他静静地在床上坐了很久,中间也许昏睡过去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副作用。
王岐所处的套房没有窗子,只有几个细细小小的通风口,无论过去多久,屋内都是不变的灯具的亮光。
房间里也没有钟表,没有一切能够正面或者侧面透露时间的东西。
人的恐惧源于未知,一片未知中,他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细密疼痛还有腹部的饥肠辘辘,有些阻塞的大脑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他现在是被关起来了,之后呢,她要做什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一个人进入这间房和他讲话,给他递送食水,她是想让他这样悄声无息地死吗。
……
密码锁被输入密码的声音,在水滴声中格外明显。
王岐将水龙头关闭,手掌探入浴缸底部摸索了一下,浴缸里的水就形成漩涡缓缓向下排空。
这是他放掉的第16缸水了。接水放水,是这间套房里唯一能让他抓住时间流逝速度的东西。
伴随着金属锁链碰撞的声音,他跑到书房里,看着与外面连接的大门被推开,他的妈妈走了进来。
她将保温盒放到桌上,冲他招手:“一天没吃饭,饿了吧?”
很柔情,很温馨,但他现在被铐住、被困在这间不知位置的套房里,身体还被注射了不明药剂。
而她若无其事。
“把我放出去,好吗?”他垂着眸子低声问。
“我知道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对自己的亲生妈妈产生感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我会加倍克制住自己的,哪怕是对着照片也不会再有了。”
“我毕竟是你唯一的孩子啊……妈妈。”
陈静旋开一只保温杯的盖子,热气丝丝缕缕从杯口飘出,她走近几步将杯口递到他唇边。
“叫佣人给你熬的银耳雪梨汤,润润嗓。”
王岐沉默,被金属环铐住的那只手伸出,伴随着金属叮铃声他接过了保温杯,咕咚咕咚地喝完。
他喝得太快,有液体从他嘴角溢出来,淌到他的喉结,再淌到他的锁骨。
陈静将保温盒的盖子旋开,热饭热菜一盒盒拿出来放在桌上,筷子放在一边,她很轻松地拉住王岐的手腕,沿着金属管道的位置将他带到椅子上坐下。
王岐像木偶一样坐着,一动不动,她就夹了一筷菜到饭上,示意他吃。
哗的一声。
桌上的饭菜都被王岐扫到了地上。
“要无视我的话到什幺时候?难道你打算一辈子把我关起来吗?像一个畜生一样被铐着,每天只能等你回来给我带食带水?”
他猛地站起来瞪视她,声音很破碎。
“我用你的照片自慰的确不对,你也惩罚我了不是吗,我现在全身上下有几块好肉?”
他将上衣拉开,露出缠满绷带的胸腔和腹部,再将外裤拉下,露出缠着细密绷带的大腿和胯骨。
紧紧地咬着伤口还未愈合的下唇,舌尖又一次尝到自己血液的腥甜,他拉扯着手铐的锁链用力攥住陈静的胳膊,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
“你凭什幺把我关起来,凭什幺给我注射这些药剂?!”
陈静默默地看着他发疯的样子。
注射的药剂很有效果,她想。王岐整只手臂都在用力下凸起条条青筋,指节都泛白,但她被攥住的肩膀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疼痛。
倒像是被猫用肉垫碰着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