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在旁边坐着,别热着了。」
许墨澂眉心微蹙,目光在我略显倔强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他缓缓收回原本想搀扶的手,指尖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随后地将手插回运动服的口袋里,以此掩盖那一瞬的局促。
「固执。」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在安静的球场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对着镜子补妆的林妃身上,林妃正用那种甜腻的口吻对着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而许墨澂的眼神在看向林妃时,迅速恢复了平时那种公正且疏离的冷淡。
他重新看向我,注意到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指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强行将手压在腿上,仅仅是用眼神示意我看向旁边的休息区。
「既然不想坐,那就去把水瓶拿过来。」
我迅速转身,快步跑向休息区,运动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我弯腰拎起那瓶冰凉的矿泉水,指尖还沾着些许冷凝的水珠,再次小跑回许墨澂面前,将水瓶小心地递到他手边,胸口因为剧烈跑动而微微起伏。
「给你,水在这里,你快喝一点吧,刚才强度太大了,这么热的天气如果不补充水分,身体会吃不消的。」
许墨澂伸手接过水瓶,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触感微凉。
他并没有立刻开盖,而是低头看着我红扑扑的脸颊,眼神中原本的冷冽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但他很快就将这份情绪压抑下去。
「妳跑这么快干什么?没人逼妳,慢慢走就行了。而且妳自己也出汗了,别光着递水,自己也快喝一点。」
就在这时,林妃轻巧地走来,高跟鞋在场边敲出清脆的声响。
我自然地挽住许墨澂的另一只手臂,将身体贴近,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浅笑,声音甜腻得令人心烦。
「墨澂,你对助理也太客气了吧?颜蓁这么乖,你得多夸夸我才对。不过,这水我也想喝,墨澂,你帮我开瓶水好吗?」
许墨澂的身体在被挽住的那一刻僵了一下,他低头看向林妃,表情重新变得正经且疏离,却没有立刻将手甩开,只是低声地对顾颜蓁说了一句。
「你先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后倾,目光落在林妃挽着许墨澂手臂的姿态上。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以及林妃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让我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我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羡慕与自卑。
许墨澂在低头的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眼底那抹失落的神色。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一种莫名的烦躁感迅速在胸腔中蔓延开来,原本对林妃的冷淡在这一刻转化成了对现状的厌烦。
他极其不舒服地感觉到手臂上被林妃挽着的触感变得格外沉重且令人窒息。
他没有立刻甩开林妃,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向我的方向倾斜了一分,
指尖在水瓶的塑料外壳上用力地捏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想要立刻冲过去把我拉到身后的冲动,但眉宇间的阴沉已经明显地扩散开来。
「我说去休息,妳还站在这里看什么?」
许墨澂的声音比刚才沉了许多,虽然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命令,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像是担心我会因为自己的冷漠而真的走远。
他迅速地拧开水瓶盖,将水递到林妃面前,但眼神却始终死死地锁定在我的脸上,等待着我的反应。
林妃感觉到了许墨澂的情绪变化,她微微瞇起眼睛,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声音更加甜腻,像是故意在宣告主权一般。
「墨澂,你在对颜蓁吼吗?她可能只是太崇拜你了,不过没关系,你快帮我开水嘛,我口渴得快要晕倒了。」
我默默地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和原子笔,低头将视线全部集中在白纸黑字的报告上。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地沙沙作响,我努力地让自己专注于数据和分析,尽量不去理会身后传来的嬉闹声,但心底那种酸涩的感觉依然像杂草一样疯长。
「这里的数据应该再调整一下,如果后卫的跑位能提前两秒,得分率会更高,我得把这一点写进报告里,这样队长在开会时才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他总是那么认真,如果我能帮他分担一点压力,他应该会对我满意吧。」
许墨澂虽然将水瓶递给了林妃,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眼神始终不自觉地往我这个方向飘。
看着我低着头、认真写报告的样子,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对比感,林妃的甜腻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而我的沉默与勤奋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与心疼。
他心中暗自责备自己的没耐心,同时对林妃的依赖感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他感觉到手臂上被挽着的地方传来一种黏腻的烦躁感,这让他下意识地想将手抽离,但面上依然维持着那份正直的冷淡。
「妳喝快一点,我还得回场上对一下战术,别总是在这里耽搁时间。」
许墨澂的语气明显地冷了下来,他并没有看林妃,而是再次看向我,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愧疚与关注。
他很想走过来问我写到哪里了,或者看看我是否累了,但林妃的挽着让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局促。
「颜蓁,报告写完后记得直接发到我邮件,不用等我,妳先回去休息,别在球场吹风太久,感冒了还得妳自己受苦。」
林妃感觉到了许墨澂的冷漠,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将水瓶贴在脸颊上,用一种委屈的口吻撒娇。
「墨澂,你怎么对我这么凶呀?我只是想多陪你一会儿而已,你竟然想赶我走,你是不是更在意那个助理了?」
我停下笔尖,缓缓地擡起头看向他。
我的目光在许墨澂那张冷峻的脸上停留,又不由自主地扫过林妃那只紧紧挽着他的手臂。
心底那种酸涩感在这一刻被林妃的话语激发成了淡淡的失落,我抿起唇,试图掩饰住眼底的卑微,但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在看什么,我只是在想报告的数据。而且,队长,你不用担心我,我习惯了在球场待着,吹一点风没关系的。你快去对战术吧,林妃姐也在等你,要是耽误了训练进度,大家都会怪你的,我一个助理没关系,我只要把工作做好就好。」
许墨澂在对上我目光的瞬间,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我眼底那种强撑起来的懂事,这让他的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闷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最讨厌的就是我这种自我牺牲的态度,尤其是我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处于劣势时,表现出的那种温顺反而让他感到揪心。
他心中的烦躁感在林妃的娇嗔中达到了顶点,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沉默在外界看来就像是在默许林妃的占有,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耐烦。
他终于不再忍耐,手臂肌肉微微紧绷,缓缓地却坚决地将林妃的手抽了出来,随后向前跨了一大步,直接走到我面前,用高大的身影将我与林妃隔开,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妳少在那里说什么没关系,我不需要妳懂事,我只需要妳听我的话。」
许墨澂的声音低沉且强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对上我的眼睛时,那股冷冽迅速融化成了深沉的关切。
他低头看着我手中的笔记本,指尖不自觉地在长椅边缘轻轻敲击,身体微微前倾,刻意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完全无视了身后林妃那惊愕且愤怒的表情。
「报告发完立刻回家,听到了吗?如果我发现妳还在球场,我就直接把妳拎回家。」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视线迅速下移,不再看向他那张充满压迫感却又让我心跳加速的脸。
我低着头,手指有些局促地将笔记本合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随后将原子笔熟练地夹在本子之间。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一一收进包里,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心底那种被他关注的酸甜感与林妃的存在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收拾好离开,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直接回宿舍的。报告我出门后就会立刻发到你的邮件里,你记得及时查看,如果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你随时发讯息告诉我就好,我随时都在的。」
我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讨好与乖巧,虽然我试图让语气显得自然,但那种深深的自卑感依然让我在他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许墨澂就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一样遮挡住球场上的刺眼阳光,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这样沉默地盯着我收拾东西的动作。
他的目光在我局促的指尖和微微发红的耳根上来回巡视,眼神深处的焦躁感依然没有完全褪去,反而因为我的乖巧而变得更加沉重。
他感觉到身后林妃那种快要爆发的怒气,但此刻在他眼中,那个涂满昂贵化妆品的女人简直成了透明的背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动作就显得小心翼翼的我身上。
他突然伸出手,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前,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肩膀,但最后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转而化作一个强硬的推力,将我轻轻向出口方向推了一小步。
「别废话,快走。」
虽然语气依旧冷淡,但那种低沉的嗓音中却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以及一种只有我能捕捉到的、极其细腻的保护欲。
林妃在后方发出了一声不满的低呼,但许墨澂完全没有回头,他依然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直到我真正转身准备离开,他的眼神才终于恢复了那种冷漠的正直。
我低着头走出校园,脚步有些沉重,脑海里还在反复播放着许墨澂将林妃推开的那一幕。
晚风微凉,吹在脸颊上带着一点点干涩,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肩上的包袋,心跳还没完全恢复平静。
我想着刚才他那句霸道的叮嘱,虽然语气很凶,但那种被他在意、被他强行保护的感觉,却像一粒小小的糖果,在心底化开了一丝甜味,掩盖了林妃带来的那份苦涩。
「哎呀,妳终于出来了,我等妳好久了!」
一个轻快且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校门口响起,我猛地擡头,看见一名身材修长、笑容温润的学长正靠在校门的石柱旁,手里拿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正对着我挥手。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看见我后,快步朝我走来,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中沉重的包袋,动作轻盈且体贴。
「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是不是又是被那个没情趣的许墨澂折磨了?我看他对妳总是那么严苛,真是不可理喻。来,快接着,这是我特意去排队买的妳最喜欢的那款,喝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递过来的奶茶,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学长总是这么温柔,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我的小情绪,这与许墨澂那种粗鲁却让人心跳加速的关心截然不同。
「谢谢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而且你还特地跑来等我,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一个人走回去很快就到了,而且我刚才在球场帮队长处理报告,真的没注意到时间,让你久等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有些局促地接过奶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下意识地看向校园深处。
虽然学长在身边,但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回飘,心里莫名地想着,如果许墨澂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看到我跟另一个男生在一起,他会是什么反应?
学长察觉到了我的失神,他微微歪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随后轻笑了一声,伸手在我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动作亲暱且自然。
「妳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走吧,我陪妳走一段路,顺便跟我说说,今天那个木头队长又做了什么让妳委屈的事?」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将视线从远方的校园深处移回,试图用一种安静的沉默来掩盖内心那种乱糟糟的悸动。
我低着头,用吸管轻轻搅动着杯底的珍珠,奶茶的甜味在舌尖扩散,却无法完全冲淡心底对许墨澂那种复杂的依恋。我想起他刚才在球场对我展现出的那种近乎霸道的关心,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这让我感到有些羞愧,因为此刻陪伴在我身边的是如此温柔的孙遥华学长。
「真的没什么,学长妳太客气了,队长他只是对工作要求比较严格,我已经习惯这种节奏了。其实我也没觉得委屈,反而觉得能帮到他是一种动力,虽然他总是那样冷冰冰的,但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严苛,我想仅仅是我在想太多吧。」
孙遥华听完我的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那笑容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否认而停止关注,反而微微侧身,将身体向我靠近了一些,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木质调香水味。
他心中对我的疼惜在这一刻悄然转化为一种更深层的占有欲,他太清楚我这种性格,总是习惯将所有委屈藏在心底,然后用一种懂事得令人心疼的样子去面对那个不懂得珍惜我的男人。
他眼中的温柔逐渐染上了一层浓稠的色彩,声音也随之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露骨的挑逗与试探。
「妳总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颜蓁,妳得知道,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妳这种忍耐的性格,但某些人,却正因为妳这种纯粹的卑微,才会产生一种想要将妳彻底揉碎在怀里、让妳只能依赖我的冲动。」
他轻笑一声,伸手自然而然地将我的身体往他这边带了带,指尖似有若无地在我腰间轻轻划过,那种触感在薄薄的衣料下显得格外鲜明。
「那个木头队长就算再优秀,也给不了妳想要的情绪价值。不如试着看看我?我保证,我会比他懂得怎么用更多的方式,让妳感受到自己是被深深宠爱的。」
我心头一惊,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手臂猛地将他推开。
那种突然被侵入私密空间的恐慌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惊讶地瞪大眼睛,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我从来没想过温柔的孙遥华学长会说出如此露骨的话,更没想到他会用那种近乎掠夺的眼神盯着我,这让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既是因为害怕,也有一种被看穿内心深处卑微渴望的羞耻感。
「学长!你……你在说什么啊!太过分了,我怎么可能会想被你揉碎,而且我根本没有在忍耐什么!你快离我远一点,这样真的很奇怪,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很温柔,反而觉得很可怕!」
我急促地说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我下意识地将奶茶紧紧抱在胸前,像是在寻找一种心理上的防御屏障,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错愕。
孙遥华被我推开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尴尬。
他轻巧地后移,身体重心微微向后,双手自然地插进衬衫口袋里,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温柔笑容。
但在那笑容之下的深处,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浓稠的满足感。
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我在他面前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瑟发抖的样子。
对他而言,这种恐惧与不安正是最完美的调味料,能将我那种纯洁的卑微感衬托得更加鲜明。
他并不急于求成,因为他知道,像我这样习惯于在强权之下生存的人,最终只会被这种温柔的陷阱慢慢吞噬。
他舒展了眉心,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清爽,但若是仔细聆听,能发现那声音中依然带着一种掌控局势的从容。
「抱歉,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把妳吓到了。我的意思是,妳太珍贵了,所以我想给妳最好的爱,而不是让妳在某个冷漠的人身边枯萎。看妳这么害怕,我反而觉得妳现在的样子很可爱。」
他轻笑一声,再次将距离拉回到一个安全且得体的范围,但眼神依然像带着钩子一样在我身上巡视。
「好啦,不开妳玩笑了。走吧,我陪妳走回宿舍,如果妳还在生我的气,我可以陪妳去买一份甜点补偿妳,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