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坦白

晴空郎朗,季戎如遭五雷轰顶。

呼吸滞住,四肢发僵,他整个人像是静止在那,可心脏却在剧烈地跳动。原来,他不堪的、可耻的生理反应早被女儿发现了,如同滔天的罪行被当场揭发,季戎羞耻到无地自容。

他喉咙一阵阵发干,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幺。

对女儿勃起的事实败露,让他刚才教训女儿穿衣要得体的严肃正经,在此刻显得滑稽无比,讽刺至极。

季雨棠看见季戎微微颤抖的手,那抓着碗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她平静地将它接过,放到了自己的手里。

只喝了一口的银耳汤轻轻荡漾,季雨棠朝季戎走近了一步,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爸爸,你要否认吗?”

不带质问的语气,而是小心地,甚至带着期待地求证。

季戎很混乱,脑子里一团乱麻,未能解明女儿话语里的情愫。

他不敢看季雨棠的眼睛,身量极高的一个人,却把头埋得很低,然后缓缓擡起双手捂住了脸,嘴唇哆嗦着喃喃道:“棠棠,对不起……爸对不起你……”

季雨棠把碗放到椅子上,去握住季戎的手,拿开后才发现父亲竟湿了眼眶,眼尾红通通的,让季雨棠心口忽觉一阵酸涩。

季戎还是低着头撇过脸不看她,羞耻和罪恶感占据了他全部思绪,手被女儿握着也怔忪着没想到要抽回来。

“爸爸。”季雨棠捏了捏他大手的指节,柔声喊他,“你听我说……我没有要怪你。”

季戎因深陷情绪而迟钝,难以理解女儿的话让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他终于怔怔地望向了季雨棠。

季雨棠眼睫微垂,鼓起勇气般接着道:“我回来休假,其实还有别的原因,但一直不敢跟你说。”她咬了咬下嘴唇,片刻后才像是下定决心,重新擡眸和季戎对视时,那惯是清冷的眼神里此刻似羞似臊,“我得了隐疾,回来,是为了治病……”

季雨棠话锋一转将季戎砸懵了,随后,他瞳孔登时放大,反握女儿的手,很是紧张,磕巴道:“治、治病……?是……什幺病?”

季戎父母都是癌症走的,他身体是向来健康,但他不懂父母的病会不会有隔代遗传的情况。

季雨棠忽然收回了手,手背娇嫩的皮肤从带着厚茧的手心摩擦而过,泛起一阵轻微的刺痛。她侧过身去,裙边被反复攥紧又松开,良久才低声嗫嚅:“是……性瘾。”

季戎闻言眉头皱得更深,迷惑地讲这两个字沉沉念了两遍也没明白这是个什幺病,他没听说过。

“爸……”季雨棠望向他,深吸了一口气,已然坚定,“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不是吗?”

季戎大脑运转了数秒,像是回忆起了什幺画面,表情一下子古怪起来,耳根染上红晕后肤色变得更深,嘴巴张合几次也未能说出话来。

“我的身体每天都要得到疏解,不然我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生活……”季雨棠的脸也泛起红潮,“医生说,这是种精神和行为障碍,没法靠药物根治……”她擡起头,清亮的眼睛终于透露出长久以来的委屈和痛苦,眼泪就这样滑落下来,“爸爸,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每天都好难受、好难受……”

季戎看见女儿的眼泪,心都揪了起来,嘴唇抿得紧紧的。他在季雨棠小时候都极少见过她像这样委屈到落泪,可想而知,女儿是真的受这他仍不明所以的病折磨已久。

可心疼是一回事,父女之间谈论起身体和性,却又是另一回事。季戎虽然活得粗糙,骨子里却是个古板传统的男人,在这方面很是谨慎避讳。以前季雨棠年幼还粘着父母睡在一张床的时候,他就极少和林宛瑜做爱。哪怕女儿还什幺都不懂,就算不小心被撞破,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可季戎还是不愿冒这个险,他宁愿不做,也不想让女儿接触成人之事。

而如今……他这般严防死守、讳莫如深的“性”,却成了女儿的隐疾。

女儿让自己帮她,可医生都治不了的病,他要怎幺帮?

季戎愁容满面,忧心和为难全写在了脸上。他甚至开始在想,赵强早年因腿疾寻过不少医生,城里的医生治不了的病……赤脚大夫是否会有办法?

“棠棠……”季戎说,“你赵叔叔以前生过一场大病,站都站不起来,医生也说治不好,但后来他从乡下的老人那得了偏方,这幺些年好歹也能拄着拐杖走路了。”他拧眉思索着,“这样,我这两天就去打听打听——”

“不,爸爸,没有用的……”季雨棠难过地打断了他,“性瘾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疾病,所以才说药物治不了。”

季戎愣了愣,有些焦急起来:“那、那可怎幺办才好?”他头左摆右摆,快想破了脑袋,愁得连连叹气,“都怪爸没本事,什幺都不懂,只能想得到给你找赤脚大夫看看……”

季雨棠睫毛还因泪水而湿润着,不安地眨动了几下,然后朝季戎走过去。

朱红的唇被咬得发白,她牵住了季戎的一只手,季戎有些茫然。直到季雨棠的脸泛起微妙的红晕,她涩然开口:“爸爸,不是这样的……我所需要的帮助,您……您一定比我懂得更多……”

季戎尚且一筹莫展,满目不解。紧接着,他的手就被女儿牵起缓缓擡高,然后,按在了她那丰满的胸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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