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太热了吧。」
晓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咖啡杯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今天「晨雾」的靠窗大桌难得热闹,除了晓月,还有大学时期的死党子晴和雅雅。
四个人从大学毕业后的职涯发展聊到最近的八卦,子晴和雅雅正兴奋地讨论着某个新出的化妆品牌,而林葳却觉得脑袋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为了赶那个游戏的人设,她已经连续二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
「我先瞇五分钟……妳们继续。」林葳滴咕着,双臂交叠趴在桌上。
「欸,妳这家伙,是把这里当自家卧室了吗?」晓月嘴上调侃着,却体贴地把自己的丝巾盖在林葳肩上,「老板,是不是该给她办张床位?这礼拜她来三次,有两次都画到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店里有放催眠瓦斯。」
正在吧台忙碌的陆雾晨听到声音,端着两盘手工饼干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林葳,眼神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林葳确实很努力。」陆雾晨放下饼干,语气带着一丝笑意,顺着晓月的玩笑接了下去,「如果她愿意,我倒是可以考虑在休息室放一张躺椅。」
「喔——陆老板,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子晴开玩笑地起哄,「我们也是常客啊,怎么就没这待遇?」
「因为妳们没有像她一样,为了画一张稿子,连咖啡凉了都不知道。」陆雾晨优雅地回应,声音平稳且充满说服力,「专注的人总是值得一点额外的照顾。」
林葳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陆雾晨那低沉的嗓音。那声音像是一股温暖的洋流,包裹着她疲惫的意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晓月看了一眼手表,有些无奈地推了推林葳,但林葳只是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又往晓月的丝巾里缩了缩。
「这家伙真的睡死了。」晓月叹了口气。
「她这几天确实太累了。」陆雾晨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薄毯,轻轻地覆盖在林葳身上,取代了那条单薄的丝巾。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没有一丝僭越的感觉。
「妳们不是还有下一场聚会吗?」陆雾晨看向晓月,「可以让她先在这里睡一会。店里现在人不多,我会帮妳们看着她。」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雅雅有些犹豫。
「不麻烦。」陆雾晨微微一笑,「我正好要在吧台处理帐目,就在她旁边。等她醒了,我再帮她叫车。」
晓月看着陆雾晨。在她的认知里,陆雾晨一直是个极具职业操守、温柔且克制的绅士。加上这家店她熟门熟路,把林葳留在这里,似乎比把她叫醒强行带走要仁慈得多。
「那好吧,麻烦陆老板了。」
晓月起身,有些无奈地看着睡梦中的林葳。随即,她转过身,目光虽然带着笑,却迎上陆雾晨的视线,直截了当地说:
「等这家伙醒了,再麻烦你请她传个讯息跟我报平安。要是十点前我没收到她的贴图,我可就要打你的电话要人了喔。」
「应该的。请晓月小姐放心,她传完讯息后,我会亲自送她上计程车。」
「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三人陆续离开,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叮」,随后咖啡厅重新归于寂静。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射进店内,将桌椅的影子拉得极长。陆雾晨站在桌边,低头凝视着睡梦中的林葳。
周遭太静了,静到他能听见她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沉重的呼吸声。林葳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了周围气味的转变,她的鼻尖在薄毯边缘蹭了蹭,整个人更深地陷进那股属于他的清冷木质香里。
这个毫无防备的依赖举动,让陆雾晨的眼神蓦然暗了几分。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林葳耳边。那里有一缕凌乱的碎发,正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的指腹隔着几公厘的空气,顺着她光洁的额头、紧闭的眼睫、一路由上往下缓慢描摹。指尖明明没有碰到皮肤,却仿佛被她体表的热度给烫到,在半空中克制地微微颤起。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她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的淡色嘴唇上。喉结在白衬衫挺括的领口内上下剧烈滚动了一圈。
还不是时候。
他收回手,长睫微垂,昏暗的光晕中,他关掉了店内几盏明亮的顶灯,只留下一盏暖橘色的桌灯,将她温柔地笼罩在光晕里。随后,他转身走向大门,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他擡手将大门上的挂牌由「营业中」翻转成了「打烊」,木牌撞击落地窗玻璃,发出一声清脆的喀哒声。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