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宁靠在走廊的窗边。
手里转着手机。
转了几圈。
停住。
过了一会儿,又慢慢转了起来。
器材室在走廊尽头。
门关着。
里面的声音早就停了。
已经很久了。
她没有走近。
也不需要。
从里面还有声音的时候,她就一直站在这里。
那些声音,她很熟悉。
喘息。
水声。
还有夏心岚的哭喊。
但今天的声音不太一样。
以前的哭是尖的、碎的,带着恐惧和崩溃。
今天却是软的。
像融化了一样。
温芷宁听得出来。
她一直都听得出这种差别。
这种能力不需要学。
有些人天生就知道,别人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
她就是这种人。
现在,里面彻底安静了。
不是中场休息的安静。
而是结束之后的安静。
两个人应该正靠在一起。
什么话都没说。
大概连动都没动。
她没有打开门去确认。
因为不需要。
声音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温芷宁停下转动手机的手。
萤幕是黑的。
她看了一眼映在萤幕上的自己。
很模糊。
只能看见轮廓。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脑中却想起了林语安的呼吸。
不是现在。
而是几周前。
那天,她还戴着耳机。
林语安在里面。
对夏心岚做着平常会做的事。
命令。
羞辱。
水声。
然后,忽然安静了。
大概三秒。
就在那三秒里。
她听见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接着。
林语安的呼吸变了。
变轻了。
也变软了。
那不是施虐者该有的呼吸。
温芷宁在那一刻就知道了。
刀钝了。
不是坏了。
而是碰到了它不想切开的东西。
从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是因为生气。
只是没有必要了。
作品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命。
她再继续做任何事,都只是多余。
——
温芷宁转身离开。
没有留恋。
也没有愤怒。
虽然没有达成最初的目的。
但这样,也不坏。
至少,夏心岚已经被她拉下神坛。
失去了高高在上的底气。
而她,也看了一场好戏。
虽然少了一个宠物。
不过玩具,再找就有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芷宁学姊!」
温芷宁停下脚步。
那个女生的耳根微微泛红。
「学姊……明天社团要讨论一些事情,妳有空吗?」
尾音微微上扬。
眼神也有些闪躲。
温芷宁看着她。
是一张很年轻的脸。
皮肤白净。
眼睛很漂亮。
看着她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与仰慕。
温芷宁笑了。
笑得温柔,又从容。
「明天吗?」
她微微歪了歪头。
「好啊。」
「几点?」
那个女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说了一个时间。
温芷宁点点头。
「那明天见。」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远去。
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