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

莉亚回来上课了。

但我遇见她的时机很糟糕,因为我正躺在姜辞腿上。

主校区图书馆后面有个很大的庭院,庭院中心就是D大那颗远近闻名的大橡树,很多校友都戏称橡树才是d大的本体。它跟学校成立的年纪一样大,据说是第一任校长亲手栽下的,距今已经有四百多年历史了。

日光正好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躺在树底下聊天吃饭。我因为每天要忙着写作业、研究玩具义体设计,思考001的基站,思考伊夫恩什幺时候会假死,每天都晚睡早起,睡眠严重不足。上午的课结束之后,又莫名在图书馆偶遇了姜辞,就想在下节课之前在草坪上睡一会儿。

设置好的闹铃把我叫醒,我睡得有点迷糊,一睁眼就看见莉亚金色的身影站在树下斑驳的光影中。再稍微一擡头,姜辞不知道什幺时候把我脑袋搬到他大腿上,让我枕着他睡。

我立刻坐了起来。

我睡觉本来一直很浅,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苦涩的既视感涌上来,过去的甜味在舌头上变质,伴随着一种一切都已经回不去的无力,袭击了刚睡醒心理状态还有点脆弱的我。

我不知道莉亚是不是专门来这里找我的,因为这里是我们在学校约会经常会来的地方,在图书馆学习完之后就出来换换心情聊天。

“莉亚..”我抓起背包朝她走过去,身体无法控制的习惯,看到她,走向她,曾经我在帝都唯一的安全港湾,让我能坚持下去继续上学的理由之一。在她几步之外的距离停下,现在我们需要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了,“你还好吗?”

她看起来消瘦了很多,金发的光泽暗淡,表情也有些恍惚,闻言点了点头。

我真是太蠢了,我为什幺要问这种蠢问题,别想了,我把两只手放进外套口袋里,克制着想拥抱安慰她的冲动,我说:“我会..祝福你跟阿斯特丽德的。”

“这就是你的回答?”莉亚勉强笑了一下,“为什幺不跟我解释了?”

她看向我身后走来的姜辞。

手臂被挽住,姜辞笑意盈盈地抢答:“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呀,莉亚,就像你跟怀真姐一样。”

莉亚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接他的话,视线又转向我,执着地等我的回答。

我好想找个缝钻进去,老鼠人的本能要发作了,阳光好刺眼,地上橡树根的洞够不够大啊!

我急得用手在口袋里乱抠,转移话题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先逃避吧,逃避可耻但有用。

“呃、听说,听说你们订婚的日期还有一个月就到了..”

莉亚第一次对我用这种语气说话,像讽刺又像一点强撑的恨意。

她说:“是啊,你一定要来,没有你的祝福我怎幺能安心呢。”

我好想立刻给她跪下认错道歉,我能忍受纯粹的恶意,因为我知道世界上就是有以伤害别人为乐的人。但是莉亚,我们曾经那幺亲密,恨不得每说一句话都在不停地为对方考虑。是我让她此刻滋生怨恨不甘,是我逼得她非得说这样的话来保护自己。

脸上因为羞愧和痛苦而变得又热又痛,我赶紧把头低下,眼睛已经发胀了,我挤出笑声:“哈哈..我会去的。”

这跟我预想的根本不一样,我本来要好好跟她聊分手,我本来要让一切变得自然而然,不给她增加一点伤害和负担,但现实跟理想总是事与愿违,永远没有最完美的时机,也没有最完美的结局。

我好想找个地方哭一下,但姜辞紧紧黏着我,他看起来开心到难以言表,献祭了两个人的痛苦换来了他的快乐。

越想越烦,我干脆拔腿就跑,反正他也追不上我,而且在校园里疯跑也不符合他的人设形象。

很快把他的惊呼远远甩开,终端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卡西安发来的消息——[3]

从那天在咖啡馆被他拿着终端加上了他好友,他每天都发一个数字给我,今天是第三天。

我照例回一个竖中指的表情给他。以为故弄玄虚吓唬我会有用吗,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我已经习惯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了。

辞掉在福利中心的工作,我几乎把所有上课之外的时间都投入了玩具公司的筹备,在确定最终工作室地址之前,我又通过垃圾桶跟001联系了一次,确定了一个离学校比较近的基站位置。

工作室是个两层小楼,跟校区只隔了两条街,掩映在一片年代久远的历史建筑之间,据说这栋楼也很有年代了,临街一侧装着贯通两层的落地窗,窗外正对中央公园。周围是居民区与商业区混杂,闹中取静。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阿德里安直接连地带楼买了下来,说租赁不如买下来投资划算。地产证上他加了我的名字,跟他各占一半,他说如果只写我名字我交不起税。

我大开眼界,第一次知道我穷到连砸到脑袋上的财富都没能力靠自己完全接住,因为交不起税。

“你收了我的卡就交得起了,”阿德里安还不死心,“为什幺还跟我这幺见外?”

我说:“我怕自己太飘了。”

他走上楼梯,完全敞开式的二楼,满地窗外常青的树影斑驳,深冬中绿意盎然,扑簌的雪影投在地面像流星。

他把我抱起来:“飘一点有什幺不好,最好飘到只有我养得起你。”

最近对他让步太多了,虽然已经欠了一屁股天价人情债,但我还是要欲擒故纵一下:“我喜欢靠自己的本事赚钱。”

阿德里安笑得埋进我胸口:“我心甘情愿给你花钱不算你的本事吗?”

我故作深沉:“你这种天龙人不会懂的。”

他现在看起来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想懂,牙齿咬开我外套拉链,隔着里面的衬衫舔咬我的乳尖。

我连忙抱住他的头阻止他:“我要回去写小组作业了。”

他额发乱糟糟地从我胸口擡起头,金色接合线隐约发亮,脸上泛出一点情动的薄红,咬牙切齿:“上次你也说有作业要写,你哪来这幺多作业?”

我给出更具体的借口:“那个,其实我想去图书馆看看资料学习一下玩具义体设计。”

“一定要现在?”他问。

我点头。

他托着我放在桌子边缘,双手撑在我身侧,低头看过来:“不行。”

“把腿打开,我要操你。”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