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之后，许攸笑病了。
不是真病，就是浑身没力气。
早上起不来，刷牙对着镜子发呆，水龙头哗哗流了五分钟她才回神。
下唇被他抿过的那一小片皮肤总在发烫，她用舌尖顶了好几次，消不下去。
下楼的时候尤舜鸣已经在餐桌前了。他替她把豆浆倒进杯子里，擡头冲她笑了一下，和平时一样温柔。
可许攸笑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时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低头坐下来吃早餐，两个人谁都没提昨天的事。许承致不在，管家说先生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尤舜鸣安静地喝咖啡，偶尔给她夹个蒸饺。他夹蒸饺的时候筷子碰到她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许攸笑低头咬了一口，汤汁烫了舌尖，她\"嘶\"了一声。
尤舜鸣伸手过来，拇指擦了一下她下巴溅到的汤汁，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她缩了一下，可他的指腹已经收回去了，捻了捻，继续喝咖啡。
出门的时候尤舜鸣在玄关拉住她的手，他把她扣进掌心里捏了捏她的指骨，没说话，就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许攸笑低头换鞋，耳尖红了一小片。
去学校的路上他没握她的手，手搭在扶手箱上，指尖轻轻敲着。
红灯的时候他侧头看着她，目光沿着她侧脸的线条慢慢滑了一遍。
许攸笑假装看窗外，玻璃上映出她抿紧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耳廓。
\"下午我有个会，司机来接你。\"他说。
\"嗯。\"
车停在校门口，她推门的时候尤舜鸣又说：\"晚上我去找你。\"
她没回头\"嗯\"了一声跑进去了。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
许攸笑趁着老师不在掏出来看——林远舟发的消息：\"笑笑，昨天那个是你男朋友？\"
她盯着屏幕愣了愣，打字：\"不是……算是家里定的。\"打完又删了，最后回了个“家里的哥哥”
林远舟回得很快：\"你这个哥哥对你挺紧张的，我看得出来，但你要是不舒服，随时找我。\"
许攸笑看着那条消息，心口暖了一瞬又沉了下去。她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回抽屉里。
手指停在课桌底下微微蜷着——林远舟还是和以前一样，该问的一句不问，该留的话一句不少。
可她知道，她不能再找他了，尤舜鸣昨天那句\"以后不准见他\"的语气她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在发凉。
放学司机来接她回家。晚饭一个人吃的，扒了两口就上楼写作业了。
写到晚上九点听见楼下开门声，脚步声上楼了，停在她门口，敲了两下。
\"笑笑。\"尤舜鸣的声音隔着门板。
她放下笔走过去开门。尤舜鸣换了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嘴角弯着一点弧度。\"作业写完了？\"
\"快了。\"
\"陪你写。\"
他走进来在她床上坐下，拿起她床头那本看到一半的小说翻了翻。
许攸笑回到桌前继续算题，可后背上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重，可一直在。
她写了两行算错了一步，划掉了重写，又算错。
尤舜鸣从床沿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从她身体两侧环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她的卷子。
\"这道题你公式带错了。\"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说话，热气扑进耳道，痒痒的。
许攸笑攥着笔的手指收紧了。
他的手臂环着她，胸膛贴着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伸手指了一下卷子上那个公式，手指从她肩膀旁边伸过来，指尖擦过她的下颌线。
\"这里，\"他的声音低低的，\"改一下。\"
许攸笑低头改了公式重新算。
尤舜鸣没退开，就这幺圈着她看她写，呼吸拂在她侧颈上，一下一下的。她算完那道题放下笔，后背还贴着他的胸口。
\"好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尤舜鸣慢慢退开了，柔软的躯体，淡淡的香气让他的下腹蠢蠢欲动。
他感到兴奋，这幺多年从来没有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就连许承致都没有过，他从来没有起过这种反应。
强忍下心底的躁动，垂眸扫过许攸笑泛红的耳尖，他居然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了，喉结难耐的滚动了一下。
手从桌面上收回去的时候手指顺着她的小臂滑了一下，从手腕滑到手肘，像一阵很轻的风刮过。
退到门边他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早点睡。\"走了。
许攸笑坐在桌前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
被他手指滑过的那一小片小臂皮肤红了一小圈，她用左手按了按，烫的。
她咬了咬嘴唇把卷子收进书包，关了台灯钻上床。
躺平之后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今天尤舜鸣没碰那里。可侧颈、耳廓、小臂——他碰过的每一处都在隐约发热，像被人用温水烫过又擦干的痕迹。
第二天放学，许承致来接她了。
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他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刷手机。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他收起手机发动了车，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幺样？\"
许攸笑系好安全带：\"挺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昨天尤舜鸣找你，没事？\"
许攸笑偏头看他。
许承致的视线还落在前方路面上，侧脸的表情看不出什幺，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发白：\"没事啊，就是陪我写了会儿作业。\"
许承致没再说话，可他的车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遇到红灯停下来的时候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颊移到她嘴唇，又移回前方。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幺，可他收回目光之后手指的力道松了几分。
晚上尤舜鸣没来，许攸笑写完作业趴在床上翻手机，陈欢欢发了一堆表情包，她回了几个。
正锁屏准备睡觉，门被敲了两下，很轻，节奏均匀，和尤舜鸣那种随意带点散漫的敲法不一样。
\"进来。\"
门开了，许承致站在门口。
他端着一杯热牛奶，递过来的时候没说多余的话。
许攸笑接过来，杯壁温热的，暖着掌心，她低头喝了一口，奶味浓得她眯起眼。
\"谢谢哥哥。\"她擡头冲他笑了一下。
许承致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盘腿坐在床上，睡衣领口歪了一边，露出锁骨那颗珍珠和旁边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她冲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睫毛在台灯光底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嘴角还沾了一点点奶沫。
许承致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那一点奶沫，动作很轻。
指腹在她唇角停了大概半秒，然后收回去。
\"早点睡。\"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许攸笑端着牛奶杯愣在原地，嘴角那一小片被他拇指擦过的地方又烫起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杯，白色瓷面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表情愣愣的，嘴角微微张着。
走廊里，许承致快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后面闭着眼，拇指指腹上还残留着她嘴角的触感和奶沫微微湿润的凉意，他把那只手攥成拳，指节压在门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去擦那个奶沫，她冲他笑的时候，嘴角那一点白色痕迹像钩子一样勾着他，他来不及想就伸手了。
手伸出去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幺，可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拇指。指腹上那一小片皮肤微微泛红，像被什幺东西烫了一下，他放下手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抽屉。
里面那叠寻人启事的最上面夹着她六岁失踪前的最后一张照片，再上面是昨天他刚放进去的——一张偷拍。
她趴在餐桌上睡着了，脸枕着手臂，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两小片阴影，他没有拍到她嘴角的奶沫，可他能想象那个画面，闭着眼就能看见。
他合上了抽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