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倩租的这间中式老公寓,租金便宜得有些不可思议。
房间位于走廊的最尽头,采光极差,屋内摆着一套泛着沉暗色泽的古董红木衣柜,以及一张宽大的雕花大床。虽然房东太太再三保证这里只是因为地段偏僻才便宜,但林倩倩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发现,无论外面的太阳有多毒辣,一踏进这间屋子,皮肤上总会泛起一层挥之不去的微凉阴意。
深夜两点,窗外的老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躺在雕花大床上的林倩倩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她的大脑在这一刻无比清醒,甚至能听到客厅老时钟那单调的「滴答、滴答」声,可恐惧的是,她的四肢却像是被水泥灌满了一般,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唔……」林倩倩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
民间俗称的,鬼压床。
紧渐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阵淡淡的、宛如百年不散的冷冽沉香扑鼻而来。林倩倩清晰地感觉到,一具毫无心跳、没有体温、且高大沉重得像是一座山的隐形躯体,缓缓地、严丝合缝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那刺骨的寒意隔着丝绸睡裙渗透进来,冻得她全身本能地泛起鸡皮疙瘩。
林倩倩死死闭上眼,眼角滑落了一滴惊恐的泪水。她以为自己今晚要死在这间凶宅里了,只能绝望地等待着传说中厉鬼索命的痛苦。
然而,预料中的残暴与撕裂并没有到来。
一只冰冷、宽大且指节修长的手掌,凭空抚上了她满是泪痕的脸颊。那带着微凉寒意的大掌动作极其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用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拂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盛满了跨越百年的孤寂。
那只冰冷的大手顺着她的脸颊一寸寸下滑,抚过她精致的锁骨,最后温柔地穿插进她乌黑的长发中,像是在对待一件世上最珍贵、最容易碎裂的瓷器,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梳理着。
压在她大腿之间的那个位置,此时正隔着睡裙,有一根轮廓极其巨大、冰冷坚硬如铁的非人类尺寸,若有似无地抵在她的秘密幽谷前。可他只是死死克制着自己,仅仅是将那沉重的部位贴着她,任由那股刺骨的阴气与她体内的阳气发生奇妙的共鸣。
他抱得那么紧,将头深深埋进了诚实颤抖的颈窝里,冰凉的唇瓣轻轻贴在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上,汲取着她身上那活生生的、温热的阳气。
林倩倩在极度的恐惧中,心脏噗通噗通狂跳,可渐渐地,她的理智却被这厉鬼过分温柔的触碰弄得有些恍惚。
这个看不见的存在,虽然冰冷得可怕,但他的纠缠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与施暴,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依恋与深情。
就像是一只孤独了数百年的困兽,终于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到了唯一能触碰他灵魂的温暖。
那一夜,林倩倩在这种微凉且充满依恋的怀抱中,竟然奇迹般地再次沉沉睡去。她不知道,那头沉睡百年的厉鬼大佬,已经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