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逼上门

凌晨三点,金融中心那片楼海依旧灯火通明。

等回到出租屋,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乔芳的房子租在郊区,通勤4小时再正常不过。

到底谁能在寸土寸金的城市生活的很好?

蟑螂,乔芳想。

城市那幺大,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能睡,它不用花钱就能天天吃到人均9999的日料,或者各种名贵珍稀的野味。

除了时时刻刻冒着被踩死的风险,其余时间应该是幸福的。

主管在群里轰炸,叫整个小组一小时内全部赶到公司,说什幺这次业绩不达标的给他滚去领n+1。

人年少时,心比天高。

望一望天,近在眼前便以为触手可及。

读书,读好书。

考试,考上好大学。

工作,找到好工作。

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听领导的话。

仿佛早已成了一个闭环,等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遭受的冲击力不异于火星撞地球。

如题所言,无数次觉醒自己是炮灰的事实。

升职期成为领导小三的炮灰。

谈恋爱被上岸先斩意中人的炮灰。

领工资被消费陷阱困扰的炮灰,等等。

她不漂亮,人也不灵泛。

就像她的名字,普通且带着土气。

乔芳不想去公司,随便找了个路边摊望着来往的车流失神。

她想睡觉,最好能睡10个小时。

“馄饨来咯。”老婆婆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搁到桌上,看她一副呆呆的样子,又去摊子上拿了盒优酸乳,“妹儿,早点喝点牛奶,对身体好。”

优酸乳算哪门子的牛奶,一点水含了致死量的糖浆,全是科技狠活。但老人家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便宜,小孩爱喝,卖的好就行了。

“不要钱。”

“好,谢谢奶奶。”

乔芳想着要不要请个假,什幺借口呢,身体不舒服?家人来a市看病了?楼下的流浪猫要生了?

算了。

反正月底的辞退通知就下来了,还有什幺必要呢。

“知道了,注意身体。”主管的消息回了过来。

乔芳垂下眼睫,默默把公司群设为免打扰,手机震动了一下,乔芳含着吸管,注视着群里跳出来的信息。

“我说啊,这都几百年没聚了,真就把同学情谊抛到脑后了呗。”

“没看我公司在上市吗,忙死了快。”

“知道了大老板,你能干你可以不来。”

“度假呢。”

下面有人发了张马尔代夫的照片。

“悠悠女神怎幺不发泳装照。”

“滚一边去。”

“我不管哈,在a市的今晚必须来,谁不来我k谁。”

“悄悄透露一句,周贺申回国了。”这句话发完很快被撤回了。

“真的假的?”

“我还骗你不成。”

“咋了妹儿,不好吃吗?”

“啊?”乔芳猛然回过神,手忙脚乱包起掉到碗边的馄饨。

/

周贺申。

他很有钱,不,应该是他家里很有钱。

他很高。

很帅。

在大家还没开智的年代,关于他的议论就满天飞了,他成绩好,出手大方,人也随和谦卑,去哪里都有一群人围着。

像这样的人,这种人的人生,每一个阶段都是夺人眼球闪闪发光的。

/

晚上九点左右,群里发了地址。

她上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毕业那会,灯红酒绿的,男男女女跟着鼓点鬼画符,是大人嘴里说的不正经的地方。

她害怕极了,怕遇上坏人把她拐到深山老林里当生孩子的母猪。她以后是高材生,前途大好,可千万不能断送在这种地方。

乔芳被拦在包厢门外,准确点,是通往svip的旋转楼梯口。

侍者不冷不淡的回道,“不好意思,没有邀请函是不可以进去的。”

什幺邀请函,这又不是晚宴。

“我…”乔芳拿出手机,把群里的记录翻给他看。

侍者拿不定主意,去叫经理过来,经理是有其中某些会员的微信的,一看是尊贵的vvvvvvip客人的同学,刚还公事公办一下子变得谄媚又殷勤。

经理提出要送她,乔芳拒绝了,说已经有人出来接她了。经理只好作罢,也不想上赶着触霉头,万一这妮子攀上了其中一个,吹点枕边风,本来是他的业绩拱手让给别人了,那可得不偿失。

包厢里人不多,光线昏暗,看不清里面谁的脸。包厢有一面是玻璃幕墙,正好俯瞰楼下群魔乱舞的蜂巢。

乔芳滚了滚喉咙,手搭在门把手上。

还是算了。

正想转身,门从里面拉开了。

两人都面对面了,男人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从身旁侧过。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乔芳忍住眼底的泪光,鼓起勇气转过身。

/

另一间更私人的包间。

周贺申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把他叫过来又半天不说话,傻站在他面前,小腿一直在抖。

“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乔芳压根不敢擡头看他,很难解释,人看到太耀眼的同类就是会心悸腿软的。

“你抖什幺,我很吓人吗。”

“没有,没有…”

乔芳慌忙摇头,犹豫再三,才磕磕巴巴绊出句,“我,我我…我喜欢你。”

哦。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我,我知道!我…我…”

“别紧张,你想说什幺就说,这里没有别人。”

女人窸窸窣窣从帆布包里翻出叠看似文件的东西,“这,这是我的体检报告…”

“我身体很,很健康…没有传染病…”

周贺申皱着眉扫过她脸上的妆容,披头散发戴着个黑框眼镜,大冷天穿件薄薄的卡其色风衣,下面还没穿裤子。

偏偏踩着双细高跟鞋,有够猎奇的。

“什幺意思。”

话等半天等来了她解开的扣子。

周贺申眉间的沟壑更深,眼睁睁看着她把风衣腰带解开,漏出里面的情趣内衣。

还是套大红色的,镂空的,就几条绳子勒在身上。

没有胸贴这些,就是两个奶子直对着他,两颗小的跟黄豆似的奶头,一抖一抖要喂进他嘴里似的。阴毛稀的等于没有,只看到绳子卡在ω里面,湿漉漉的。

她又磕巴着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

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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