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求救声的一瞬间,男人转身急冲,身形矫健如猎豹,几个起落闪身,就抵达陷阱口。
“同志,救命啊……你走了吗?同志……”
宋玉珍眼冒金星,叫了好一会都没回应,心里本能地惊慌。
“同志……同志……”
她尝试着站起来,身子底下的落叶却突然往下陷,整个人再次往下跌。
宋玉珍双手抱着脸,啊啊啊地尖叫。
想象中的痛感没传来,后背硬邦邦的,应该是陷阱里最深的土块了。
她伸手摸了摸,默默痛骂哪个不长眼睛的在山上挖这幺大的坑害人,再次尝试着站起来,腿疼得她眼泛泪花。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簌簌簌的声响,宋玉珍心跳如鼓,仰头一看,差点落泪:“同志……你还没走啊。”
陷阱里的女人狼狈至极,脸上都是落叶,要哭不哭的模样愈发娇艳欲滴,男人弯下腰:“你叫什幺名字?”
啊?
宋玉珍逆着光,男人的脸藏在阴影里,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很高,人也很凶。
“胡……秀秀。”
“姓胡?”男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救人的意思。
陷阱里堆积着厚厚的腐叶,潮湿的霉腥味呛得人发闷,宋玉珍实诚应道:“我叫宋玉珍,同志,你能不能拉我上去。”
这陷阱太恶心了。
话音刚落,只看到了男人转身离去的后脑勺,宋玉珍慌了:“同志,同志,你别走啊,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饶是她再怎幺叫喊,都没人回应。
宋玉珍气恼地踢了踢脚上的枯树枝,踢得她眼睛生疼。
她后悔走这条山路了。
更气恨男人的不识擡举。
不就是隐瞒名字吗,至于这幺大的气性,把她丢在这里等死。
等到双腿恢复了点直觉,宋玉珍求生的欲望越来越强,慢腾腾地爬起来,模糊地看见一道高大的阴影又盖住了陷阱口。
宋玉珍吓了一跳,猛地擡起头,看到男人的嘴唇张了张:“能爬得出来吗?”
宋玉珍没想到他去而复返,抹了把眼角的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我……我上不去。”
“我刚才去捡你掉的东西了。”
原来没打算走啊。
“同志,拉我一把。”
男人皱了下眉,似在犹豫:“你是女同志,于理不合。”
“这有什幺不合适的?我都快没命了。”
宋玉珍不明白这男人怎幺那幺迂腐,换成村里那些男人,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拉上去,抱在怀里安慰一番,占点便宜。
“那,得罪了。”男人利落地跳下陷阱,突然多了个人,对方身上的男性气息浓郁,宋玉珍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吧嗒一声,脚底又踩到了枯枝。
“别动,小心又掉下去。”男人拧眉提醒。
宋玉珍不敢再动了。
“我把你托上去。”男人伸出结实的胳膊,生死关头,宋玉珍没想那幺多,任由他抱住自己的腰,往上举。
对方克制有礼,除了握在她腰上的双手,其他地方都刻意保持距离,但他身上那股霸道的气息还是钻入了鼻间。
宋玉珍脸颊微烫。
好在很快就爬出了陷阱,她手脚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揉搓酸疼的小腿根部。
男人上来很快,看了她一眼:“还好吗?”
“腿疼。”宋玉珍瘪了瘪嘴,“我走不动了,你能不能送我去县城医院?”
宋玉珍适当地展现自己娇弱无助的一面,男人都吃这一套。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想要顺利去县城难度不小,要是耽误了时间,被大队的人发现,就只有被抓回去嫁人的命。
眼下只能赌这个男人愿不愿意英雄救美到底了。
“从这里去县城要走八个小时,你的腿是轻伤,回家治疗好得更快。我带你下山。”
“我家在……”县里两个字没说完,接收到男人一副看透的眼神,宋玉珍硬着头皮说完,“县里。”
“玉珍同志,城里管得很严格,你就算有介绍信,进城没有正经事要做,运气好点过两天会被送回大队,运气不好被认定为盲流,要劳改的。”男人脸色肃穆。
宋玉珍面色古怪地望着他,正想着自己哪里露馅了,就看到男人旁边的竹篮,薄薄的介绍信放在包裹上面。
宋玉珍:“……”
“你看了我的介绍信?”宋玉珍瞪了他一眼,漂亮的脸蛋凶巴巴的。
男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玉珍顿时泄气:“我进城是为了去看亲戚。”
“你刚才还说来大队看亲戚。”
“……”宋玉珍更气了,这男人是说她在撒谎,他看出来也就算了,为什幺要当着她的面揭穿?
她这幺漂亮的大美人,不应该是对着她献殷勤吗?
她在村里什幺时候受过这幺大的委屈?
要不是现在走不了路,她就要甩脸色了,但没办法,落了难,不得不低头求人。
憋了一会,眼眶里酝酿出眼泪,宋玉珍吸了吸鼻子:“同志,不瞒你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因为我爹娘打我,不给我饭吃,我受不了了,想去县城投奔我姨妈。”
男人古怪地看了一眼她圆润的脸。
农村物资紧缺,又重男轻女,女孩都吃不饱,他看到的女同志都长得又瘦又小,很少有像宋玉珍这样长得圆润丰盈的。
宋玉珍显然也想到了这些话的漏洞,厚着脸皮道:“看什幺?我这是天生丰满。”
男人站了起来:“走吧。”
“去哪儿?”
“回大队。”男人提起他的大背包,“山上有野兽,你刚才算运气好,掉入的是废弃的野猪陷阱,不然人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宋玉珍大惊失色,看了看四周,山上的野猪很厉害,前年大队有个青壮年就被野猪撞死了。
犹豫着要不要回大队的功夫,她终于想起了被忽略的事。
“你刚才跟我说陷阱在左边,可明明……”
“我从山上下来,看到的陷阱确实在左边。”
宋玉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