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就看看，又没真做
人一旦发现了自己的肆意妄为不会带来任何后果，胆子便会像野草一样狂滋暴长。
姜窈便是如此。
她趴在温热的被窝里，两只小脚在身后无意识地晃呀晃，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灵动的杏眼直勾勾透过镜面打量着渡妄。
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个无害的旁观者。隔着漫天神佛与一面古镜，她就算是把这清冷和尚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折腾个千百遍，他也是半点不知情的。
「我就看看，又没真做……怕什么？」姜窈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哼哼。
看着看着，她的心思便开始漫无边际地发散开来。
『要是他不是和尚，会是什么样？』姜窈暗自琢磨起来。
她试着在脑海里给渡妄加上满头乌黑长发，用一支羊脂玉簪半绾着，像京城里那些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一样。
可画面刚一浮现，姜窈就撇了撇嘴，连忙在脑子里摇头：『不行不行，有了头发反而俗气了。』
还是光头好看。
那十二座整整齐齐的戒疤，配上他那双清峻深邃的眼睛、挺拔如刀削的鼻梁，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与禁欲。这种干净到极致的模样，才是最致命的。
姜窈的目光顺着镜中人的脸颊一路下滑，落在他那紧绷的肩颈，以及腕上缠得严严实实的沉香佛珠上。
她的坏心思又冒了出来，脑海中的幻想愈发大胆妄为——
她开始幻想，若是有朝一日，这个清冷入骨的佛子亲手解下腕上那串象征着戒律与佛法的沉香佛珠，任由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然后，他用那双修长有力、抚过无数经卷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月白僧衣的盘扣。
一层，又一层。
将那严实端庄的僧衣彻底脱下，露出宽阔挺拔的肩背、紧实结实的胸膛，以及那浑身散发着滚烫男儿血气的躯体……
……
「啪！」
梵音寺的禅房内，传来一声极沉极响的震木声。
渡妄那双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再也无法忍受脑海里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荒谬画面，猛地擡手，一掌将案几上的古镜重重扣翻在桌上！
镜面向下，彻底撞入了冰冷黑沉的木案之中。
禅房内重新归于幽暗。
渡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只手死死按在扣翻的镜背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他滚烫的下巴滴落下来。
他以为，只要遮住了镜子，遮住了这面该死的邪物，一切就能回归平静。
然而——
下一刻，渡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镜子被盖住了，眼前的光影消失了，可那娇软、大胆、带着几分狡黠的心声，却完全没有停止！
反而因为失去了视觉的干扰，那道声音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姜窈此刻正整个人贴在他的背后，附在他那滚烫发赤的耳廓旁，吐气如兰地小声嘀咕：
『我就看看，又没真做……怕什么？』
『不知道他脱了僧衣，底下是不是比看起来还要宽……』
不仅仅是声音。
连同她在幻想中那纤细冰凉的手指滑过他胸膛的幻触，都一丝不漏地在渡妄的皮肤上炸裂开来！
渡妄猛地闭上眼睛，按在镜背上的手指因极度压抑而发白抖动。
盖得住镜子。
却盖不住她在他心头烧起的这场无妄之火。
他这才彻底明白——
从这面镜子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处可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