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第一次不敢想了
白日在藏珍阁的后柜翻看古籍,姜窈无意间看到了一本关于前朝异闻的残卷。
上面赫然写着:「古有照妄镜,邪修以人心七情六欲为饲,铸镜双向。凡持镜者,意念化煞,久用之,噬人心魄,引邪魅入体……」
「噬人心魄……引邪魅入体……」姜窈小声念出这几行字,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脑门,手掌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她突然想起前几夜镜子传来的体温,想起那句极不真实的「莫看」,还有自己越来越失控的荒唐念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好玩的解闷神器,这是一面会吸人骨髓、滋生邪魔的邪物!
姜窈吓坏了。
她当夜回到房里,连看都没敢看那面古镜一眼,找了个重重的紫檀木盒将它锁了进去,压在箱子最深处。她拍着胸口下定决心:七天!至少七天绝对不能再碰这东西,更不能再对着那个和尚起半点坏心思!
前三日,一切还算平静。
姜窈强迫自己帮父亲整理铺子里的古玩,端茶倒水、算账对簿,让自己忙得像个陀螺。可每当深夜躺在榻上,周围一安静下来,那股压抑的情愫便开始悄然复苏。
第四日,她开始疯狂地想他。
脑子里全是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是他冷冽清泉般的声音,是他修长挺拔的背影,甚至是他僧衣下那股让人面红耳赤的热度。没有了镜子的偷窥,这份思念反而像被砸开了堤坝的洪水,不可遏制地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第五日夜里,姜窈做梦了。
梦里不再是她一意孤行地捉弄渡妄,而是渡妄一身僧衣半解,将她死死按在禅房的蒲团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燃着滔天的黑火焰,冰凉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姜窈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汗水浸湿,小腹深处一片酸软潮热。
到了第六日深夜,姜窈终于崩溃了。
那股抓心挠肝的痒意与思念彻底战胜了对邪物的恐惧。
「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他是不是还在抄经,看完立马关掉!」
姜窈颤抖着双手,从箱子底掏出紫檀木盒,取出那面入手微烫的古镜。她缩在被窝里,心跳得像要砸破胸膛,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轻声吐出了那个折磨了她六天的名字:
「渡妄……」
镜面上的白雾迅速翻涌散去。
然而,这一次出现的画面,却让姜窈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彻底冻结!
镜子里的渡妄,没有在打坐,没有在抄经,甚至没有合眼。
他正正地端坐在案几前,微微俯下身,那张清俊无比的面孔离镜面极近,一双布满赤红血丝、深邃如无底深渊的眼眸,正无比精准、无比冰冷地隔着镜面,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巧合,没有半点茫然。
他是一直在这里等着。
他在等着她打开镜子,他在直视着她的灵魂。
姜窈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她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恐惧——
他不是刚好擡头。 他就是……一直在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