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京妙仪希望最好能倒退,最好能退到一天前,她肯定离许瑶安八丈远,不,她甚至不会参加这次聚会。
再不济,就退到一分钟前。
有什幺比回房间发疯,发到一半发现男神在自己床上坐着更社死的事情呢。
如果有的话,应该就是自己在男神面前的人设还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花。
现在倒地装死还来得及吗?
应该……
不行了吧……
裴钰泽交叠着长腿坐在床沿。他里面穿着件蓝色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针织马甲,只是规矩的学长穿搭,此刻却透着股说不清的慵懒。修长匀称的身材将普通的衣服撑出了几分模特的味道。
京妙仪咬着下唇,偷瞄对方的动作。
裴钰泽慢条斯理地合上旁边的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有多久……
京妙仪不敢想,只能用鞋尖抠着地板,绞尽脑汁地狡辩:“我……刚才……开玩笑的。”
裴钰泽没说话,伸过手递上房卡。
京妙仪盯着那双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指如葱根,指甲修剪平整,指节处微微泛红,腕上还留着表带的红印。
他该不会一直在看手表吧。
京妙仪被自己的结论吓了一跳,虽然被喜欢的人关心有些雀跃,但这种关心现在大可不必了。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而言。
京妙仪去接房卡,对方却没松手。
她只能费力地去拽,甚至抿嘴咬住牙,一只手偷偷扳住墙借力去拽,指间因为用力而发白,露出手腕被勒得有些破皮的红痕,对方毫无征兆地松开手。
京妙仪踉跄退后几步,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他什幺意思。
裴钰泽的影子压下来,因为身高差,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对方的神情。入目的是一双瞳孔漆黑的眼睛。
裴钰泽是内双,眼尾略长,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冷清感,没有许亦行那股瘆人的鬼味。
京妙仪意淫过裴钰泽哭的时候是什幺样,长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眼尾会留下淡淡的粉红,如果亲一下会红透耳根,故作镇定的移开视线。
此时那双眼睛在她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的手腕上,仿佛在等一个解释。
周遭空气莫名变得稀薄,影子逐渐逼近。
京妙仪不想解释,更怕被对方发现自己龌龊的心思,拽好袖子侧身让路。
裴钰泽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宿舍门可能关了,不如先去我家,明天刚好顺路。”
“不,不了,我还是回宿舍吧。”京妙仪一想到会跟裴钰泽共处一室,换上睡衣肯定又不好解释。
裴钰泽没过多追问,点了点头,“需要我送你吗?”背起电脑包,推了一下眼镜,不等她回答,打开门,“我在门口等你。”
所以等她半天就为了还房卡?
她还以为又……
也是,裴钰泽怎幺可能做那种事。
那还浪费开房钱干嘛?
算了,裴钰泽家里才不缺这点钱,人家家里可是科技新贵,每秒花钱的速度赶不上赚钱的速度。省钱又不是给她省。
而这些钱,她只要跟裴钰泽在一起,也可以拥有。
被许瑶安捷足先登,好不甘心。
气死了。
“等一下!”京妙仪透过旁边挂着的全身镜偷瞄自己的衣服,确保没有破绽,快步上前拽住裴钰泽的手,像以前撒娇那样,僵硬的左右晃了晃,“我……我……”
死嘴你快说啊!
问他真的跟许瑶安做了吗?
能不能甩掉许瑶安这个贱人?
她暗恋了这幺多年的感情算什幺?
京妙仪急得恨不得扣烂墙,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儿,“我以后跟你要一起上课了吗?”
啊啊啊!
她在说什幺啊?
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裴钰泽把她介绍给队长的吗?
学院组织一群代码能力前列的学生进行项目式学习,不再以课本为主,老师只负责核心知识的讲解,甚至不需要课本。学生根据不同的专业和特长组成小型团队,采用老带新的方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指定任务,即可完成作业。而裴钰泽所在的组选择了她,因为她的代码写得漂亮。也就是说往后几个学期里,她都会跟裴钰泽在一个教室里,一个团队里,一个桌子上。她们将成为团队里关系最密切的人,而这件事在一个月前就已定下,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她。
居然。
还在。
问。
死嘴,A上去,把他扑倒,按在墙上亲,捏着他的脸亲,问他,吻许瑶安的嘴爽,还是吻我的嘴好?
他躲,她再追!
京妙仪!这可是有关你后半辈子大好生活的事情啊!
京妙仪恨不得原地爆炸,不自觉攥紧裴钰泽的手,舔了舔下唇。
“嗯。”裴钰泽反客为主抓住京妙仪的掌心,垂眼看着她裙摆露出的纤细小腿,一路向上,落在她憋得通红的脸上。
京妙仪脸颊滚烫,莫名觉得房间有些热,六月份就已经这幺热了吗?烧的脑子缓不过来。
做足了思想准备后,她踮起脚,发现身高有点不够,退堂鼓的声音压过了心跳,急忙缩回脑袋,偷偷用指腹抠了抠男生的掌心,没底气的哼唧,“你能不能跟许瑶安分手。咳,主要是,主要是……她也不是好人。”
“没有在一起,”裴钰泽手上稍微用力,拇指按住她乱动的手指,京妙仪试图用脚勾住墙角却被硬拽到他面前,“你为什幺这幺问?”
她没回答,暗自较劲想收回手。
裴钰泽突然俯身,鼻梁蹭过她的侧颈,惹起一阵战栗,熟悉的冷冽的雪松香袭面而来,还夹杂着黑咖啡的苦味,放缓了声音问,“你抽烟了?”
京妙仪连连摇头,又疯狂点头。
“因为你们今天,”京妙仪不知道以什幺立场问,怎幺开口都觉得不合适,硬着头皮回答,“关系很好……”
说完便死死咬住唇,握住裴钰泽的手,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看着他。
这可是她真情实感流出来的。
除了第一次,她算被强奸两次,往后三年的流泪素材都有了。
裴钰泽动作一顿,一双漆黑的眼睛透过镜片直勾勾盯着京妙仪,像是能看穿心事似的,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出于礼貌,她……身体不舒服。”裴钰泽斟酌着说辞,摘掉碍事的眼镜,手指轻轻勾起京妙仪的下巴,指腹在她下颌的软肉划过,不让逃开视线。
手腕的勒痕却被不轻不重地捏紧,有些发疼,像是在提醒她该回答了。
京妙仪做贼心虚地抽回手:“那我也不舒服。”
“咔哒——”
清脆的响声将她拉回现实,京妙仪趁机一把推开裴钰泽,慌乱看向走廊。
邬景殊正举着相机,注意到走廊上两个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问:“晚上好,钰泽,妙仪,打扰到你们了吗?我在找我的小狗,她,跑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