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意思是说。
修仙界向来容不下妖怪。不单是修仙界，人界也是如此，他们对待妖类的方式极其残忍。所以舒棠必须藏好自己的身份。
吓得她狐狸尾巴“嗖”的就收了回去。
再擡头，隐约竟瞥见师父的唇角多了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师父还从来都没有笑过呢。
舒棠正想看个仔细，就见他唇角已恢复如初，仿佛那一点笑意只是她的错觉。
她有些遗憾，便趴在他怀里不肯起来了。
好在师父没有催她。
舒棠很喜欢被师父抱着，最好还是人类的形态。
这天之后，舒棠就跟着师父回了宗门。
说实话，她从未见过这幺大的地方，远远的看到直耸云间的石柱门，就惊得她直往师父怀里躲。
仿佛里面会蹿出个吃人的妖怪。
师父似是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便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舒棠这些天，越来越喜欢被师父触碰。
身体里会有奇怪的，被小虫啃咬的感觉。麻麻痒痒，细微的疼，非常让她上头。
她舒服得眯起眼睛，搂在师父脖颈，发出细微的轻哼声。
身体也拱了拱，想让他再多摸摸。
师父却指腹轻顿，半晌安静。
这时，舒棠忽听身后传来一声。
“师父，您外出云游回来了？”是微低的少年音，听不出情绪。
舒棠下意识扭头去看。
望见了个通身锦衣华服的少年。
他穿得实在招摇，样貌也是极其好看的，眉目间似乎敛着不易察觉的戾气。
像只狼崽子。
还是格外好看的那种。
只不过，他对师父却格外恭敬，微弯着腰，眉眼低垂。
舒棠转头的时候，他似是才注意到，师父怀里还有个“东西”，下意识瞪圆了眼睛，后退半步，手都摁到了腰边的剑上。
好凶。
舒棠下意识缩了下。
“师父，怎幺有个女人？”
师父轻抚舒棠后背。
以宽大衣袍遮住她的大半身形，像是怕她被吓到。
“是你小师妹。”
那少年愈发惊讶：“我们斥剑宗不是不收女弟子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师父始终回答得平淡。
“舒棠，这是你九师兄，裘雾。”
“裘雾”。这个名字倒是很好听。
舒棠让这名字在舌尖滚了几遍。
她趴在师父怀里，小心翼翼透过那宽大的衣袍，看向外面的“裘雾”。
既然是师父的徒弟，她的师兄。
她便要像喜爱师父一样，喜欢他。即使他看起来凶巴巴的，不太好惹。
舒棠还是隔着缝隙，朝他讨好地笑。
不笑还好。
这一笑，竟不知是踩着了他哪根尾巴，他双眸倏地瞪得老大，像是被气到了似的，面色涨得通红，重重甩了甩衣袖，迅速走了。
甚至没和师父道别。
师父倒是不甚在意，还隔着衣袍摸了摸舒棠的脑袋：“他向来是这脾性，多处几日便好了。”
舒棠原以为，宗门这幺大，应当处处是人才对。
没想到的是，跟着师父转了一圈，见到的人影却不多。有些是宗门杂役，有些是童子，师父甚至没有怎幺为她介绍。
起初还有些怕。
一会儿功夫，她胆儿渐渐就大了起来，甚至探出衣袍，好奇地左顾右盼。
“师父，这些都是你的吗？”
“师父，我们今晚睡哪儿呀。”
之前的木屋被她烧毁，她还一直耿耿于怀。又愧疚又自责。
见了这儿，那股不安才彻底消散。
这儿房子可真多，又大又巍峨，全是碧玉或白玉砌成似的，不光看着好看，还很安全。
这下，就算她一口气打翻十个烛台，也不用担心会叫师父无家可归了。
舒棠生性懒散。
看到房屋，就想睡觉。
但今日赶路一整日，也确实累了。没有得到师父的回答，她也没有多想，抓着他的衣襟，困倦得直打瞌睡。
结果，周围却忽然暗了下来。
是个石洞似的地方。
“轰隆”一声，石门洞开。师父抱着她进入了里面。
里面更暗了。
她茫然四顾，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后，才在角落，瞥见了个蓬头垢面，气息近无的身影。
就听师父温声道：“阿棠，今夜你睡这。”
“他是你师叔，周寄知。”
“你可以叫他周师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