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穿过隧道,车厢内的灯光映在车窗上,晕出模糊的光影。Norry低头看着手机,聊天框顶部显示着备注“Aster”,最新一条消息是刚发的:“到哪了?”她打字回复:“还在地铁上,下一站就到了。”
地铁减速,进站,车门打开。她单肩背着小旅行包,另一只手勾着甜品店的纸袋,起身随着人流挤出车厢。旅行包里装了一套睡衣和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不沉。纸袋里那份开心果巴斯克和提拉米苏布朗尼是她特地绕路去买的,那家店她和Aster最近都挺喜欢。
公寓离地铁站只有几分钟路程,一栋现代公寓楼,窗户的玻璃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冷调。Norry走进大堂,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间内侧是不锈钢镜面板,她擡眼时与自己目光相触。灰色短发带着些层次,发尾刚好搭在肩颈处,头顶的鼠耳微微颤动,捕捉电梯运行的机械声。她162的身高不算起眼,绀色运动立领外套拉链没拉全,露出里面浅灰Polo衫的领口,牛仔裤是宽松拖地的款式,裤脚边缘磨出了几根须线。兽耳上穿孔的钉子在镜面光里闪了一下。她移开视线,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五楼。她走出电梯,在门前站定,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Aster站在门内,黑色顺毛短发看起来打理过,他的黑貂耳朵竖在头顶,尾尖微微翘起,整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几乎带着雀跃——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先是亮了亮,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他179的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瘦长的身形套着一件纯色长袖,下面搭了条宽松的浅色牛仔裤,整个人干净得像是刚从写真里走出来。
“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他侧身让路,脚边已经摆好了一双新的拖鞋。
Norry弯腰换鞋,手里的东西就被他自然地接了过去。“你买蛋糕了?这家——”他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那家店离地铁站不顺路吧。”
“还好,走了一段而已。”
Aster把蛋糕放进冰箱,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那种让她有些说不上来的热度。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然地向她伸出手——Norry走过去,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手臂环上她的腰,把她带到自己身边。Norry稍微放松了肩膀,靠进他怀里。
“我准备了零食和饮料,”他说,下巴搁在她头顶,鼠耳被他的呼吸拂得动了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随便买了点。”
茶几上摆着一些零食,都是Norry之前在社交媒体上经常刷到过的。冰箱里他提前放了几罐饮料,电视开着主界面,游戏主机已经亮着蓝光,两个手柄并排放在茶几一角,像是等了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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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有游戏音效和手柄按键的清脆响声,偶尔穿插Aster的提醒:“左边,你从左边绕过去——对,好,我看到你了——”他的语气带着那种不加掩饰的快乐,像是光是和她一起打游戏这件事就足以让他整个人都亮起来。
门锁转动的声音来得毫无预兆。
手柄上的操作顿了一下。Norry和Aster同时回头。
一个金发男人进来,他弯腰换鞋。他擡起头的时候,Norry的第一反应是——穿孔。右耳四个,左耳三个,加上眉钉和侧唇钉,一共九个。他的发型是鲻鱼头,发尾扫过脖颈,发梢看起来是特意剪得有点参差的。他身高目测184左右,肩线宽,站姿松弛得有些过分随意,像是从来不觉得需要认真摆出什幺姿态。
他的视线越过客厅,落在她和Aster身上。嘴角动了一下。
Norry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气势外露的男性。她本能地想要收回目光,但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你好。”
“Cornel,这是我女朋友Norry,”Aster已经站起来,走向门口,语气里带着介绍时的热络,“我跟你说过的——摄影社团那个,之前一起看展的那个——”
“嗯,听说过。”Cornel说,他的声音比Norry预想中要平和一点。他看了一眼茶几上敞开的零食袋和两个手柄,“打游戏呢,我可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你要不要一起?”Aster问。
Cornel笑了一下,“你们两个人玩的游戏,我在旁边干什幺,当电灯泡?”他说着往客厅走,经过沙发的时候,视线从Norry脸上掠过,并不刻意停留。“你们继续玩吧,我不打扰你们”
Norry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落的时间不超过一秒。但她同样注意到,那个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非常微妙的、不像是初次见面的观察——那种观察的分量她说不上来,但让她有些不自在。
Aster已经坐回她身边,手柄重新拿起来:“没事,我们继续吧。”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好像刚才的插入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插曲。
Norry的余光里,Cornel从厨房拿了瓶水,靠在吧台边喝了两口,目光懒散地扫向电视屏幕的方向。他没有盯着她看,但她能感觉到他就在那个视野边缘里。
Aster之前跟她提过他这个发小——“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刻薄”——但没说太多别的。Norry当时也没多问。她没什幺理由在意Aster的室友是什幺样的人。
她收回注意力,重新聚焦在游戏画面里她的角色身上。手柄上的摇杆动了一下,角色继续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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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Aster下厨。他说要煎牛排配薯角,又弄了一份蘑菇浓汤。开放式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Norry坐在沙发上,偏过头能看到他系围裙的背影和灶台的火光。
Cornel居然也在帮忙备菜。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想搭把手:“要不要我也帮忙?” 被Aster用手轻轻推开了:“你别,坐着就行,你是客人。”她只好坐回去,看着Cornel在水槽边洗蘑菇,动作不紧不慢的,看起来倒不像她以为的那种“不像会主动做饭”的人——他洗蘑菇洗得很仔细,把蒂头去了,切成薄片,整齐码进碗里。
“你看什幺?”Cornel突然偏头,问话的语气不重,没有指向性,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Norry收回视线:“没什幺,我以为你不会做饭。”
“不会做跟不帮是两回事。”他说着把蘑菇碗递给Aster,“喏,给你。”
Norry没再说话。
桌上摆好餐具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窗外暮色暗下来,客厅灯亮着暖色的光。牛排切好盛在木盘里,薯角还冒着热气,浓汤盛了三碗。Aster坐在Norry旁边,Cornel坐在对面。
Cornel吃饭不慢,但也没有狼吞虎咽。他偶尔夹一口菜,偶尔喝一口水,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吃饭,本来也是。Aster倒是时不时给Norry添水,又问她牛排熟度怎幺样。
“你尝尝这个蘑菇,”Aster用勺子从浓汤里捞出来一块蘑菇递到她面前,眼里的热度过于坦荡,Norry接过去咬了一口,“嗯,好吃。”
“Cornel切的。”Aster说。
Norry擡眼看了Cornel一下:“谢谢。”
“不用谢我,”Cornel低头切牛排,“又不是我做的。”
他们聊了一些学校的事。Norry提到这学期有一门课的教授换人了,Aster说那个教授上课节奏巨慢,Cornel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俩居然还去上课”,语气带点笑,不像是认真嘲讽,更像随口接话。Aster笑着回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会逃课。”
“我那是合理分配精力。”
“你是压根不想去吧。”
“我没否认。”
Norry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地说话,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Cornel没有她想象中那种“需要应付的强势感”,他说话没有压迫她,也不刻意回避她,就像他习惯了在某个距离之外和人相处,不靠近,也不远离,她的到来对他而言也许只是这顿饭里多了一副碗筷。
但她不知道的是,Cornel叉起一块薯角时,视线从餐桌上方越过,落在她低头吃东西的侧脸上。她的鼠耳微微垂着,咀嚼时很安静,几乎没有咀嚼声。他想起之前在学校见过她的几次——食堂、图书馆、咖啡店——每一次她都跟现在差不多,和人说话时也不怎幺直视对方,但她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缩到看不见的人。她是那种……刚好站在你余光里的存在。
他把薯角咬碎了。
饭后Aster收了盘子,Norry起身帮忙把餐具端进厨房。Cornel靠回椅背,看了一会儿手机上弹出的消息,也站起来:“我回房间了,你们自便。”
“对了,Norry带了蛋糕,你要不要尝尝?”Aster回头问。
“谢了,你们吃。”
Norry打开冰箱,把开心果巴斯克和提拉米苏布朗尼拿出来。Aster凑过来:“那我们分着吃吧?”
“好”
客厅灯调暗了,电视投屏好,Aster选了一部悬疑电影,开头是雨夜的街道。Norry窝在沙发角落里,膝盖蜷起来,肩膀上搭着Aster的手臂。
她低头咬了一口巴斯克,微甜的开心果味在嘴里散开。窗外的夜色完全沉下来了,客厅里只有电影的光影和声音,还有Aster平稳的呼吸。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面墙的另一侧,Cornel正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窗外。他想起今天下午走进客厅时,沙发上的两个背影——鼠系女孩偏着头看屏幕,和Aster贴得很近。
情敌。他在心里把这个词默念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