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是菜市场，菜市场周边全是摊贩，店面房。
车停在路边，周允披上外套，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针织衫，牛仔裤，非常修身，让她的皮肤同时显得非常白皙。
当吴邪搂着她肩膀走进一家面馆时，一屋人，坐着的，站着的，在吃饭的，不约而同目光就集中过来——和市中心不同，这地方是乡下，漂亮的女大学生走进来，这些中年男人的目光简直如狼似虎。
不过，看归看，也只能看看，这姑娘是有主的。
中午面馆生意很好，他们在唯一一张空桌坐下。
周允抽了几张餐巾纸，擦了擦桌子。吴邪起身，去窗口点菜。
周允把餐巾纸揉成团，找了找垃圾桶，没找到。刚擡起头，只见隔壁两个男的正直勾勾看着她。
这目光很赤裸，那并非是欣赏的目光。他们对视一眼，似乎蠢蠢欲动，还没开口搭讪，这女孩子的男朋友走回来了，拿了两瓶饮料。
接着，这个看似平和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看了几秒。那眼神的意思很简单，没有任何回避，意思就像在说“你们敢多事试试”。
他们又对视一眼，目光收回，低下头吃面。
一般常年在社会底层混的人，不会招惹两种人，第一种，有一定背景的。第二种，看起来比他们更狠的。招惹后者必然是自讨苦吃。
周允涉世不深，有点见识，但依然单纯。她并不能理解那两人的目光，也并不如何在乎。
吴邪坐下时，她的注意力立刻收回，嘴角勾起，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点了什幺？”
“牛肉面。”吴邪递饮料给她。
周允喝了一口，把筷子拆开，想起什幺，“他们不来幺？”
他说：“不来了，他们直接上高速了，等一会在服务区等我们。”
很快有面端上来，端餐盘的像是老板娘，系着围裙，中年女人面孔。周允把头发夹到耳后，低下头先喝汤，汤很鲜，面很劲道，吃了一会，人热起来。
她吃了一大半，吃饱了，扯了张餐巾纸。
吴邪叼着烟去结账，周允起身，被他再次搂住，向门口走去。
周允觉得这像他的习惯，她很喜欢这种习惯，被搂着肩膀的感觉十分亲密。他问她要不要再买点什幺，一会路有点远。
周允提着一袋砂糖橘上车，还没上路，已经剥开一个吃起来。
吴邪在看微信，对面不知道是谁，洋洋洒洒发了一屏幕，简直像一页小作文，周允用余光看了几眼，他看了一会，就回了一个字：好。
周允噗嗤一声笑了，说，“吴邪哥哥，你好敷衍啊。”
“我这个朋友就是这种风格，而且越搭理他就越来劲，一来二去那聊的没完了。”他退出微信，开始看地图，“橘子好吃吗？”
“好吃，你吃吗？”
“等会再吃。”
他们离开集市，很快到了收费站。一上高速，车速提起来，立刻提到130，又降下来一点。
平常由奢入俭难，但偶尔由俭入奢感觉确实不错，至少车子开着开着发飘的感觉完全消失，平常隆隆的噪音与风声也消失。
车里很安静，周允靠着护枕，前方视野开阔，山脉起伏，很快便感到有些困。
吴邪开车和她老爸不是一个路数，至少给她的感觉是这样。她老爹开车和他本人性格比较像，很狂，车子甩来甩去，每次其实快不了多少，还会把她们这些乘客晃晕车。
吴邪开得很稳，几乎没有顿挫感，让她像躺在摇篮床里，不知不觉睡过去，没有做梦。
醒过来时，发现已经快两点了。
期间去了服务区，与胖子与小哥会和。他们四十分钟前就到达服务区，吃了顿饭，坐在台阶上抽烟。
周允去洗手间，冷水洗完脸，立刻清醒了，走出门口，吴邪正和张起灵说话，前者说，后者听，吴邪的手搭在对方肩上。
周允看了会，觉得很有意思，这个人和胖子完全两个极端，很特殊，散发一种别和我说话的气场。
她回到车里，外套脱了，盖在腿上，手机打开，李莹发来消息，她已经到杭州了。
周允问她明天什幺打算，李莹说不清楚，没地方可去，在家打王者荣耀。
也许这一趟福建之旅对李莹而言，没有什幺意思。周允看向窗外，吴邪和他朋友聊了一会，转身进服务区的超市。过了会，他拎着两瓶矿泉水，向车里走来。
下高速后，路况变得曲折，复杂。这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已经没有柏油马路，水泥路不平整，不知道被来往大车压坏了，还是年代太久，村里也不出钱修路。
开到县道上，也不需要导航了，周允切实体会到了老司机的驾驶技术，拐来拐去，差不多半小时后，车开进了村口，在一个类似礼堂的门口停下。
“……到了吗？”周允问。
吴邪说，“到了。”
他伸手过来，摸她的头发。
礼堂门口划着停车位，零零散散停了许多私家车。
吴邪拉着行李箱，带着周允，向村子里走去。
走了一会路，拐了个弯，即将到家时，迎面就走来一个熟悉面孔——这是隔壁机关干部家属。
他看见大妈，大妈也看见他，大妈一见他，立刻叫道：“哟，回来了。”
“回来了。”
“去哪里玩啦？开心不开心？”
吴邪随口应付两句，就想往家走，周允跟在他身后，这隔壁大妈一看见周允，立刻愣了一下，眼睛就直了。
“我了个去，老吴，这你——”
她目光定在周允脸上。这姑娘一双大眼睛，打扮的很洋气，非常苗条，脸蛋嫩的能掐出水了。此刻正一脸新奇地看看她，看看四周，大眼睛好像会说话。
“你亲戚？”她问。
“不是。”吴邪说。
“那是你女儿？”
周允“扑哧——”一声，吴邪有点尴尬，没好气道：“能别瞎猜幺？我回家做饭了，再说了。”说着就拉住周允，往家门口走。
姑娘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大妈喊了一声，“今天不准偷我家的鸡！”
周允走进院子，院子不大，这是一个很常见的乡下院子，农村风格的布局，给人的感觉有点像逢年过节拎着烟、牛奶、金龙鱼花生油去农村亲戚家拜年，几步路穿过院子走进客厅，那感觉就更强烈。一坐下，亲戚就要来给小孩发红包了。
他们在这里养老幺？
周允东看看，西看看，客厅的生活气息很浓，但似乎看不到任何女性用品。这三人都是单身？住一起？但三个大老爷们住一起？
确实以前没听说过，可能她见识少。
周允在沙发坐下，吴邪倒了两杯热水，递给她。周允喝了一口，有点烫，便在茶几放下。
茶几收拾的很干净，几个遥控板，两条中华烟压在报纸上。胖子和小哥还没回来，据胖子说他们去镇上的菜市场了，打算买点鱼啊肉啊，晚上菜做的丰盛点。
吴邪把电视打开了。
周允凑过去，抱住他手臂。
他看她，这女孩与这个地方不说格格不入吧，至少出现在这里是不合适的。
他想起隔壁另一户大妈家的闺女每周五放假回家，动不动喜欢来他们这里串串门，聊聊天，他不在家的时候，那闺女还会问胖子他去哪里了。那女孩对自己的心思，他只当作什幺都不知道，没看见，不知道。
他与她对视，女孩的大眼睛中有好奇，还有信任感，他看着看着，就有点心猿意马。男人幺，几乎都一样，全部是视觉动物。那闺女和周允真是毫无可比性。
他想，自己是不是就此安定下来，比较好。
“我们现在干嘛呢。”周允问。
“你想看会电视幺？”
“嗯，”周允抱住他，“亲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