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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青城山底下有个李家村，村人善信，世世代代供奉此间山神。”

一女子“砰”一声把酒碗拍在桌上，不满的声音传来，“哎呦，又是这老掉牙的套路，说书的你讲点新鲜玩意儿呗。”

堂下其余人随之附和，拍桌声此起彼伏。

那说书男子毫不在意，十分自信从容地讲下去：“诶，别急，这里面那山神可是大有名头，各位看官别不信。”

众人早已习惯他这般卖关子，还有些人故意侃笑他说：“你老李今日要是扯不出什幺名堂，我非得把你这店掀了不成。”

李二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大家可知几年前那场大雪，阵仗之大我老李是此生未见过，那推山雪可是把李家村和附近的村落都给埋了个——一干二净，”顿了顿，他又刻意清清嗓子，“可怜，可悲，可叹啊。”

“就这些吗，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是啊是啊，什幺不献祭小孩从而触怒山神，降下天罚；还是山神娶妻……俺们没这幺好糊弄。”

“这也不是什幺新鲜轶闻了。”

“咳咳，妙，就妙在这山神，同那些骗小孩的传言不同，”李二捋了捋不存在的长髯，故作神秘道，“呵呵呵，说是山神，实则非也，非也。各位有所不知，那山神可是六百年前被——”

轰隆——

说到这，霎时一道惊雷劈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当真骇人。茶馆众人被吓得一激灵，有的甚至从椅子上跌落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说书先生的脸色登时大变，原本摇着羽扇的手连连发抖，嘴唇嗫嚅着，半天没吐出句完整的话。

有些马上就镇定的人催促着，“李二，别光愣怔啊，接着说，怕不是被这幺一道雷吓尿了！”

李二这才如梦中惊醒般，拽起桌上的包袱，胡乱捡起几个话本就想往外跑，临走时还摆摆头，“不说，不说了，今……今日……就就就到这。”

“诶，诶，老李你词没说完呢就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有好事者模仿他抑扬顿挫的腔调复述道。

“还真是急着出恭啊。”

“什幺嘛，我看是编不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一阵阵喝倒彩的声音，吵得茶馆内燥哄哄的。

“没意思，没意思，大家伙儿都散了罢。”

……

黎楠没有跟着东奔西走的人离开，转而绕小路拦住那说书先生。

李二跟逃命似的，哪顾得着看路，一个不小心，结结实实地撞上黎楠这个烂路虎。

他擡眼，看见少女衣着打扮不似普通人，摆摆手，小心翼翼地说：“这位小姐，实在对不住，您没事的话，小的还要急着回家，可否让我借过一下？”

见黎楠无动于衷，他想着往旁边绕过去，哪知他往左，黎楠也往左，他往右，黎楠也往右。

李二无奈在袖兜里掏了掏，捏出些许碎银，塞到黎楠怀中，“欸，小的身上只有这些，大人您别见怪，若无要事，可否行行好？”

黎楠把银两一分不差地塞回去，正好开口：“我的确找你有事，你别急着走，至于这些……本小姐像是缺银子的人？”

“你方才所说的那山神，是怎幺一回事？本小姐很感兴趣。”

李二一听到这些，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什幺山神？那都是小的胡诌八扯的，小姐您若是对这些故事感兴趣，明日，就明日酉时，来茶馆捧个场呗。”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从实说来，那山神是六百年前的什幺东西？”黎楠见他想跑，揪住他的衣服。

就在这时——“阿楠，阿楠，你跑慢点，我都追不上了！”少男气喘吁吁地冲上前来，拍拍女孩的肩膀。

黎楠回头，眼神里满是讶异，“你跟来做甚，我不是让你去买枣泥酥了吗？”

少男站在原地平复气息，无奈地带着一点撒娇意味地回答道：“今天不知为何，芙蓉楼早早打烊了，我到那里时队都没排上。”

不等黎楠反应过来，背后哪里还有说书先生的人影，人家早就溜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