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夕的闷热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地捂在阳明山仰德大道的这栋顶级豪墅上。黑松的枝桠在越发狂暴的阵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如同野兽低吼般的沙哑声响。陈百云站在一楼大厅的螺旋玄关旁,看着落地窗外逐渐被黑云吞噬的台北盆地,手指轻轻抚摸着残留着许婉君体温与夜来香余韵的西装袖口。刚刚在书房里的那场短兵相接,让他浑身的血液至今仍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燥热。
「大少爷,陈……陈立人先生来了。」老管家张妈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大厅的死寂。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双手死死地搅在一起,压低声音说道:「他带了好多人,还有……还有沈士杰检察官也跟在后面。他们的车子直接堵在车道上,气势汹汹的,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来吊唁,倒像是来抄家的。」
陈百云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冷笑一声,一边慢条斯理地将敞开的衬衫领口重新扣好,一边整理着西装外套的下摆。「来的真是时候。台风都要登陆了,我这位好叔叔倒是挺会挑日子的。张妈,去请夫人下楼,就说我们家有贵客登门,需要她这位『女主人』亲自接待。」
「可是,夫人刚刚吃了药……」张妈面露难色。
「去请她。」陈百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阴冷控制欲,「告诉她,如果她不想明天一早被狼狈地扫地出门,现在就是她该穿上战袍的时候。」
张妈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往楼上跑去。与此同时,别墅那扇沉重的欧式双开铸铁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狂风夹杂着几点冰冷的雨丝瞬间灌入宽敞的大厅,将精致的波斯地毯吹得微微掀起。伴随着一阵皮鞋敲击大理石地板的清脆声响,一个身形略微发福、穿着高档订制西装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戴着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油头在明亮的水晶灯下折射出虚伪的光芒,正是陈百云的叔叔、宏远创投集团的副总裁陈立人。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一位身穿深色防风风衣、神情冷酷如鹰隼的男子,此人正是士林地检署的检察官沈士杰。
「哟,百云,你果然在这里。」陈立人一进门便用那居高临下的傲慢眼神扫视着大厅,嘴角挂着一抹虚伪至极的笑容,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我还以为你办完你爸的葬礼就回学校去了。怎么,这栋别墅住起来比学校宿舍舒服多了吧?」
「叔叔百忙之中还能抽空上山,百云真是受宠若惊。」陈百云面无表情地迎上前去,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眼神却敏锐地在陈立人与沈士杰之间来回扫视,「只是不知道,叔叔今天带了检察官登门,是有何指教?我父亲的告别式今天刚结束,法律上的程序似乎还轮不到检察署这么快介入吧?」
沈士杰上前一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证件,声音冰冷而极具压迫感:「陈同学,我是士林地检署检察官沈士杰。我们接到陈立人先生的具名举报,怀疑陈宏远先生的猝死存在诸多疑点,不排除有蓄意谋杀或利用药物致死的可能。今天我来,是为了向相关关系人进行初步的言词询问,并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
「谋杀?」陈百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愤怒,「沈检察官,我父亲的死亡证明书是由台北荣总的法医与医师共同开立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塞。您凭着我叔叔的一面之词,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就带着人强行闯入民宅,这似乎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程序正义吧?」
「程序正义?百云,你少拿你台大法律系学到的那一套来跟你叔叔说教!」陈立人猛地一挥手,态度极其嚣张地打断了陈百云的话,他一屁股坐在大厅中央的进口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露出里面昂贵的丝光袜,「我告诉你,你爸辛辛苦苦创立的宏远创投和几十亿的信托基金,不能落入一个来路不明的狐狸精手里!沈检察官今天来,就是为了帮我们陈家主持公道。」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细微的衣物摩擦声。众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许婉君在张妈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她已经换下了解开的丝质睡袍,穿着一件极其素雅的黑色改良式旗袍。那旗袍的剪裁完美地贴合著她丰腴而成熟的肉体,将她那惊人的乳线、盈盈一握的细腰以及圆润的臀部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她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眼神也带着一丝慵懒与哀伤,但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楚楚可怜却又性感尤物的风情,却在这一瞬间夺走了大厅内所有男人的呼吸。
陈立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惊艳与随之而来的嫉恨。他这个做弟弟的,其实早就对哥哥娶的这个美艳尤物垂涎三尺,如今哥哥死了,他心中的那股邪念与贪婪便再也按捺不住。
「哟,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新夫人吗?」陈立人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刻薄与威胁,「穿得这么漂亮,看来我哥哥刚走,妳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找下一个金主了?只可惜啊,我们陈家的庙小,容不下妳这尊大佛。」
许婉君的身子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地朝陈百云的身边靠了靠,一只柔嫩的手掌不知不觉中抓住了陈百云的西装衣角。那种从她指尖传来的颤抖与淡淡的夜来香体香,让陈百云的黑眸微微一暗。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此时的恐惧,但也感受到了她对自己产生的那种异样的依赖。
「陈立人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许婉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微微起伏的饱满胸口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我是宏远合法登记的妻子。他的葬礼今天才刚办完,你就带着检察官来这里大呼小叫,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长幼尊卑?哈哈哈哈!」陈立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狂笑起来,随即脸色一变,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几上的水晶杯叮当作响,「许婉君!妳少在老子面前装清高!妳不过就是个出身卑贱、为了钱才爬上我哥床的婊子!我哥死得不明不白,妳以为妳能顺理成章地拿走几十亿的信托基金?我告诉妳,门都没有!」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粗暴地摔在茶几上,指尖用力地戳着上面的字迹:「这是一份『放弃遗产继承权与信托受益权声明书』。今天,妳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否则,沈检察官今天就会以涉嫌故意杀人罪,直接把妳带回地检署接受彻夜侦讯。到时候,妳那些肮脏的过去、妳怎么勾引我哥的细节,都会被公诸于世!」
沈士杰在一旁冷冷地帮腔,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台精密的审判机器:「许小姐,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陈宏远先生死前服用的降血压药物中,似乎含有不寻常的化学成分。虽然尚未进行司法解剖,但如果陈副总裁正式提出刑事告诉,我们有权对妳采取强制处分。与其在看守所里度过余生,签署这份声明,或许是妳目前最体面的选择。」
这番话配合著陈立人的嚣张气焰,宛如一记沉重的闷雷,狠狠地劈在许婉君的心头。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无比,那双精致的双眸中蓄满了泪水,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她知道陈家在台湾政商界的影响力,如果陈立人真的动用关系要整死她,她这个毫无背景的弱女子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我……我没有害宏远……你们这是血口喷人……」许婉君声音哽咽,泪水终于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显得无比凄美与柔弱。
「哭?哭有什么用!快给我签!」陈立人一脸狞笑,将一支万宝龙钢笔塞进许婉君颤抖的手中,甚至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想要强行逼迫她落款。
「放开她。」
一声冷冽、低沉却带着无上威严的男声,在陡然紧绷的大厅里响起。陈百云一步跨上前去,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宛如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直接挡在了许婉君的身前。他伸出修长而有力的右手,一把扣住了陈立人的手腕。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惊人的握力让陈立人顿时发出一声痛呼,手中的钢笔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毯上。
「百云!你干什么?我是你叔叔!你竟然敢对我动手?」陈立人一脸震怒,试图抽回手,却发现继子的手劲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卡住了他的骨头。
陈百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立人,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此时没有了一丝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鸷与疯狂的控制欲。「叔叔,我劝你说话、做事之前,最好先过过脑子。你真的以为,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威胁恐吓,就能在陈家的地盘上为所欲为吗?」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陈立人一脸痛苦地揉着手腕,随即转身,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面对着沈士杰检察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沈检察官,您身为司法人员,应该比我更清楚台湾的法律程序。」陈百云的声音字字铿锵,精准得像是在法庭上进行言词辩论,「首先,根据中华民国民法第一千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继承人抛弃其继承权,应向法院为之。这份所谓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在未经法院公证与法定程序前,根本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您身为检察官,竟然在一旁默许、甚至协助他人以胁迫手段逼签文件,这难道不涉嫌刑法第三百零四条的强制罪,以及第三百零五条的恐吓危害安全罪吗?」
沈士杰的眼角微微一抽,他没想到这个只有二十岁、还在读大学的年轻人,竟然能在这种高压气氛下如此冷静地引用法条,并且一针见血地指出漏洞。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避开了陈百云那锐利如刀的目光。
「陈同学,我只是在协助调查,并没有强迫许小姐……」
「协助调查?」陈百云冷笑一声,逼近了一步,那高大的身躯给了沈士杰极大的压迫感,「沈检察官,那我再提醒您一下。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只有在被告犯罪嫌疑重大,且有逃亡、湮灭证据之虞等法定要件下,才能依法拘提。您现在连基本的毒物学检验报告都没有,更没有法院核发的搜索票或拘票,就敢在这里扬言要『带回彻夜侦讯』?只要我现在拿起手机录音,或者明天一早往监察院与士林地检署检察官评鉴委员会送一份申诉书,您觉得,您的检察官生涯还能走多远?」
「你……」沈士杰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陈百云不仅精通民法,连刑事诉讼法与司法实务的运作也了若指掌。他今天确实是收了陈立人的好处,想凭着检察官的身份来吓唬吓唬这个新寡的女人,却没料到踢到了陈百云这块铁板。
「还有你,我的好叔叔。」陈百云转过头,目光冰冷地射向陈立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这么急着要婉君阿姨签字,甚至不惜勾结检察官上门施压,究竟是为了查明我父亲的死因,还是因为你私底下挪用了宏远创投高达数亿的资金,害怕我父亲死后,遗产清算会暴露你洗钱与掏空公司的罪行?」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重拳,狠狠地砸在陈立人的七寸上。陈立人的脸色在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的额头上隐隐渗出了冷汗,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惊恐的慌乱。「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百云,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是你叔叔,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是不是胡说,我们法庭上见。」陈百云冷冷地看着他,伸手指向大门口,「现在,这栋别墅不欢迎你们。在台风登陆前,请你们立刻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会立刻通知媒体记者,就说宏远创投副总裁伙同检察官,在董事长告别式当天夜袭豪宅、逼迫遗孀。我相信,明天的财经版与社会版头条,一定会非常精彩。」
「你……你这个逆子!竟然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你亲叔叔!」陈立人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看着陈百云那双深邃、疯狂且带着强烈威胁性的眼睛,心里竟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他知道,陈百云这个疯子真的做得出这种事。而且,他自己底子确实不干净,真要闹大了,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沈检,我们走!」陈立人咬牙切齿地站起身,狠狠地瞪了许婉君一眼,又用那充满怨毒的眼神盯着陈百云,「百云,你给我记住!这件事没完!我们走着瞧!」
沈士杰也深知今天讨不到便宜,冷哼一声,跟着陈立人快步走出了别墅大门。随着那扇沉重的铁门在狂风中「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大厅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才稍微消散了一些。
窗外,雨势终于开始变大,密集的雨点疯狂地敲击着玻璃窗,发出劈里啪啦的巨响。强烈台风「圣帕」的暴风圈,已经正式笼罩了整个阳明山山区。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许婉君呆立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倒去。
「小心。」
陈百云眼疾手快,一只有力的臂膀瞬间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带进了自己的怀里。许婉君那丰腴、柔软的肉体再度结结实实地贴在了陈百云坚实的胸膛上。因为惊吓与哭泣,她的身体滚烫得惊人,真丝改良旗袍下的丰满双峰随着急促的呼吸,在陈百云的胸前剧烈地摩擦着。那一股混杂着泪水、夜来香体香与成熟女性成熟荷尔蒙的湿热气息,瞬间如潮水般将陈百云淹没。
许婉君靠在继子那宽阔、充满安全感的肩膀上,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不断滑落。她那双白皙的手掌紧紧地抓着陈百云的后背西装,指甲几乎要陷进布料中。在这一刻,这个原本被她视为最大威胁与敌人的继子,竟然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谢谢你……百云……谢谢你……」许婉君哭得梨花带雨,声音沙哑而娇媚,带着一种让人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极致诱惑。
陈百云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美艳动人、精致锁骨与雪白颈项完全暴露在眼前的继母。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小腹处那股被压抑已久的狂暴欲望,在这一瞬间疯狂地燃烧起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住许婉君那圆润、白皙的下巴,强迫她擡起头迎上自己的目光。
「婉君阿姨,我说过,我会盯着妳。」陈百云的声音无比沙哑,眼神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占有欲与危险的光芒,「我今天救了妳,但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妳欠我的,接下来……我要妳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许婉君看着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膛。在狂风暴雨的呼啸声中,她竟然没有挣扎,反而微微仰起头,那双迷离的泪眼中,闪烁着一丝令人沉沦的疯狂与顺从。
而此时,别墅外的山路上,一辆破旧的厢型车正顶着狂风暴雨,悄无声息地朝着别墅的方向缓慢行驶。车内,满脸横肉、眼神混乱且充满血丝的通缉犯廖峻德,正死死地盯着山顶上那若隐若现的豪墅灯光,嘴角露出一抹残忍而贪婪的狞笑。
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