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域,华胥城。
现世人族平时并不总有机会接触到这座灵寐族的城池,不如说在大多数情况下,连这座城的存在都不为人所知。
灵寐族,顾名思义,正是以万灵之梦为食。幼时的灵寐族若是贸然入梦,极易在梦域之中迷失,故而很长时间之内都要依靠父母的灵力滋养。但是这又并非长久之计——灵寐族自上古之时起便与人皇有约,代现世人族戍卫梦域,因此常与妄图通过梦域前往现世的妖邪魔物有上一战。论及体型大小和性情暴戾,灵寐族并不强于大多数魔物,只是以精神力和法力见长。因而族群中多数灵寐的战力与所吞噬吸纳的灵梦之力息息相关。
成年的灵寐族吞梦更多,自然也更善于争斗,因此凡是度过幼年时期、得以化作人形的灵寐族,都要靠自己来汲取灵梦之力;若是做不到,就只有死路一条。
——据传正是因为迟迟无法自主入梦,现任灵寐王商契的胞弟才在幼时便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也就是前任灵寐王夫妇放弃了,流落到了现世。虽然现任的王继位之后便设法探访现世找回了弟弟,但是兄弟俩的关系却始终……
身上裹着一件白袍的男人在华胥城中穿行着,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在城中听过的、有关灵寐王的流言。他步履踉跄,活像是被什幺鬼怪追着,不时回过头,憔悴的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神经兮兮地转动着,确认身后的方向是否有谁跟来。
——细看之下,他披在身上的根本不是什幺“白袍”,只是一块勉强遮蔽了身体的白布。奔走之间,偶尔露出白布下赤裸的身体,赫然布满了欢爱之后的痕迹,大腿的内侧甚至还结着已经干了的精斑。
男人一手拽着布单遮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揉搓着眼睛,似是在与袭来的睡意做着对抗。“必须……必须找到那位灵寐王……我要离开这里……”他喃喃着,继续向前走——然而毕竟人生地不熟,虽然有要找到“灵寐王”的念想支撑着行动,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那位王上是否真的在城中、可能在什幺位置,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并不清楚。
男人只是像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大睁着被青黑的眼圈包围了的干涩的眼睛,无头苍蝇似的眺望着城中高低起伏的建筑物,幻想也许能够帮自己重返现世的灵寐王就在最华丽的一间里。
随即,悠扬的乐声让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似是笛声的乐音不知是从何处飘来的,明明清远绵长,听在他的耳中却只感到无尽的绝望。男人徒劳地擡起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又因为不舍放开蔽体的白布,只能任由那乐音灌入自己的耳中。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周身的皮肤也泛起了温暖的红色——但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来自无法遏制的、被强行调动起来的兴奋。
男人扭曲绝望的表情逐渐被平和的空洞替代,瞳孔散开,失去了视线的焦点,握着白布的手松开了,遮蔽着赤裸的身体的布单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露出了遍布着情爱痕迹的身体——他胯下的器具早已精神地擡起了头,红肿的乳首也不甘示弱一般挺立着。要说有什幺显得怪异的,便是男人的小腹微微隆起,却又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变形,不晓得体内究竟被灌入了什幺东西,明明不见有什幺道具堵住却并未流出来。
男人并没有闭上眼睛,却像是醒着坠入了梦乡一般。随着乐声的音调改变,他毫无反抗地躺倒下来,像是抛弃了全部的廉耻一般,在这露天席地的城中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阴茎,一边套弄一边如搁浅的鱼一般喘息着。仿佛嫌鼻翼的扩张已经不足以汲取足够的空气,于是他张开了嘴,另一只手的手指就这样顺势插入了自己的口中,就着唾液的润滑向喉咙的深处探去,模拟着性交的动作,让他不时发出艰难的干呕声,简直像是想要从自己的喉管中挖出什幺东西来一般。
男人可怜地呜咽着,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很快前端便先缴械投降,喷出了稀薄的精水。于是他也终于停止了折磨自己的喉咙,一手安抚着挺立的乳尖,一手探向了翕合着的穴口,两指并入快速地抽插起来,腰部也高高拱起配合着自己的动作,凸出的小腹呈现出圆润的弧度,随着他姿势的变化摇晃着。
手指的进出每每带出些许肠液,却丝毫没有满足他的欲望。男人发出不知是难耐还是痛苦的哭叫声,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仿佛除了自慰已经再没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事。等到他大汗淋漓的暂时停下动作时,后穴依然紧紧地绞着插入其中的三根手指。男人喘息着,腰塌了下去,小腹的弧度却丝毫不见平息,已经似是怀胎五六月有余的妇人。
接着,毫无预兆地——
以那膨胀的肚腹为中心,男人的身体裂开了。从其中涌出的却并非是血液和脏器,而是数十枚大大小小的、白色的球状物。它们颤动着离开了男人的身体,逐渐将他整个人都覆盖在下。
——而后,当球状物再度散开时,那里只留下了一滩人形的血水。
“……就是这样的事件了。”
披散着灰色长发、神色淡然的男子对容貌和自己一模一样、梳着高马尾的另一名灰发男子波澜不惊地说完,挥袖拂去了眼前的影像。“第二天,有巡逻的人发现了这具尸体的痕迹,于是我们找到他的残魂,放入浑梦仪后得到了刚刚给你看的东西。我也派人去调查了他在现实的情况。”
散发男子说着,又擡手在虚空中一抓,一张似是照片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照片中的主角赫然是同一名男人,失神地张着嘴和双眼,周身布满了抓挠的痕迹,一张床单被草草扭成一股,尾巴似的塞在了后穴之中。
“虽然尚且不能说是已经死去了,不过,以人族如今的用词来说,可以说是已经……”散发男子歪着头想了想,笃定道,“‘社会性死亡’……吗?”
高马尾男子复杂地看他一眼,还未来得及开口作答,他便又用那副平平淡淡的语气继续道,“——当然,如果不解决掉这次的事件,尽早设法将他的残魂送回躯体中去,就会变成字面意义上的死亡了。”
高马尾男子扶着自己的额头,拇指用力按揉了两下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之后,终于开了口。
“商契,”他的语气很无奈,“只是想要转告我这种事情的话,没有必要突然把我拖入梦中,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看一通没头没尾的色情影片的。”
被孪生弟弟直呼了姓名的灵寐王擡起眼来,他的瞳孔同样也是灰色,不过已经浅淡到了近乎透明的颜色,恰如梦境朦胧。任谁看去都是一副十分惹人喜爱的优雅模样,开口却又是语出惊人。“是吗?那也许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并不爱听我说话,不会想听我复述一遍他的……”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死状。”
于是商实沈也深吸一口气,几乎要在梦里昏厥过去。他思绪翻涌,最终只化为一句话。
“——你,多找些正常人的梦吃一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