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法少女，出动！

一定要看清楚姬乃到底在做什么。

小桃抓住下一个吊环，趁列车转弯、人群一齐向右倾斜时，努力往前钻了一步。她个子不高，平时很讨厌被陌生人的肩膀和背影挡住；此刻却第一次庆幸自己娇小，只要侧过身，就能从几名乘客之间挤过去。

再靠近一点。再一点点就好。小桃在心里替自己亮起一枚不存在的侦查徽章——【魔法少女小桃，秘密追踪中★】(๑•̀ㅂ•́)و✧

姬乃头上的粉红发饰先从缝隙里露出来，接着是她低垂的脸。她还在写那本小笔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笔尖每移动几下便会突然停住。小桃顺着她颤抖的手往下看，终于看见方才一直被肩膀遮住的胸前。

一只男人的手正压在那里。

不是列车晃动时碰到一下，也不是好心扶住快跌倒的人。宽大的手掌堂而皇之地覆在姬乃敞开的衬衫间，五根手指隔着胸罩揉来揉去，将那团过分丰满的柔软捏得不断变形。姬乃被按得身体微微后仰，笔迹也跟着歪出格线，却没有推开对方。

小桃的心脏「碰」地撞了一下。

她还来不及喊，那只手便变得更大胆。手指勾住本来就被姬乃拉低的胸罩边缘，沿著白皙奶肉向内滑进去。布料被压得更低，一侧乳房几乎整个从罩杯里鼓出来；淡淡的乳晕先露出一小圈，紧接着，顶端小巧的乳头也从衬衫阴影间滑了出来。

「呜、呜哇……Σ(///△///)」

小桃下意识用两手摀住嘴，眼睛却从指缝间睁得圆圆的。心跳声又急又重，碰、碰、碰地震着耳朵；她想移开视线，脑袋又尖叫着「不看清楚就不能救人呀！」，只好红着脸继续看。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在摸姬乃的咪咪？而且还直接把手伸进去了！这一定已经不是「不小心」能解释的程度。要是魔法少女动画里出现这种画面，下一秒肯定会有红色警报在整座城市上空闪烁。

可是姬乃为什么不逃？

姬乃咬着下唇，抓住钢管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男人的手掌每揉弄一次，她的肩膀便跟着细细一颤；偶尔力道忽然停下，她反而会茫然地擡起腰，像在等待还没落下的下一步。她仍固执地低着头，在小笔记上补字，纸页角落已经挤满了箭头、波浪线与歪歪扭扭的爱心。

周围也没有人帮她。

不对，他们甚至都在看。

站在姬乃侧前方的男人假装低头滑手机，萤幕却久久没有变动；另一人把公事包立在腿边，视线从过短的裙摆慢慢移到敞开的领口。更后面还有两张陌生的脸，明明没有碰到姬乃，眼神却牢牢黏在她露出的乳房上。每个人看起来都像饿了很久，只差一步便会一齐扑上去，把她整个吃掉。

小桃的腿有些发软。

好可怕。这根本是一整群坏人。她只是跟来看看姬乃的秘密，书包里没有魔法杖，胸前也没有会发光的宝石，更不会念一句咒语便突然穿上战斗裙。

可是魔法少女就算没有变身完成，也不能丢下同伴。

小桃想起每个星期准时追的动画。主角第一次面对黑暗军团时也哭得很厉害，膝盖一直发抖，最后还是张开双手挡在朋友前面。因为保护同伴不是等到不害怕才做的事；正因为害怕还愿意冲出去，才有资格成为魔法少女。

对。现在就是小桃的第一场战斗。

【同伴危机！小桃不可以逃跑！】(๑•̀ㅂ•́)و✧

她吸进一大口气，把书包紧紧抱在胸前，像盾牌一样顶着前方乘客的背，奋力从两个男人中间挤进去。

「你们——」

第一个字还有些颤抖。小桃看见姬乃露在外面的咪头，又看见那只正在胸罩里乱动的手，勇气忽然全部冲上喉咙。

小桃闭紧眼睛，把抱在胸前的书包猛地往前一顶，长发也随动作甩到肩后。

「你们放开姬乃啦——！！！！(＞口＜)」

车厢像被她喊得震了一下。

滑手机的人猛然擡头，拿公事包的人向旁边退开，连原本只是被人潮挤住的乘客也下意识让出一圈空间。姬乃胸前的手瞬间抽走，消失得比变魔术还快；小桃只来得及看见一片深色袖口闪过，那人便混进退动的人群，再也分不出是哪一个。

姬乃也被吓得全身一颤。笔尖在纸上拖出长长一道，她猛然擡头，看见小桃后，嘴巴慢慢张成小小的圆形。

「欸……欸欸欸！？Σ(°□°;)」

姬乃手忙脚乱地想阖上笔记，反而把笔夹掉到脚边。小桃气喘吁吁地站到她身边，双手张开，努力做出保护同伴的姿势。她明明只比姬乃高一点点，却硬是把胸膛挺得很直，警戒地瞪过周围每一张迅速移开视线的脸。

成功了。

虽然没有变身、没有必杀技，也没有在半空中画出巨大爱心，可是坏人军团真的退开了。小桃心里才刚升起一点完成使命的感动，便听见姬乃心虚得不得了的声音。

姬乃把笔记本往背后一藏，肩膀缩起来，嘴角却挤出一个企图蒙混过关的傻笑。

「欸、欸嘿嘿……小桃，妳怎么会在这边？(・ω<)」

「什么欸嘿嘿啦——！」小桃气得在原地跺了一下脚，两颊鼓得圆圆的。

小桃气得转过身，下一秒，整张脸又轰地烧红。

姬乃的衬衫敞着四颗扣子，胸罩被拉到乳房下方，一侧咪咪几乎整颗露在外面，另一侧也歪斜得只剩一点布料勉强挂着。那颗刚被男人揉得发硬的小巧乳头，正毫无遮掩地对着她。

「妳、妳还不快整理妳的咪咪！」小桃像被烫到似的扑上前，用整个人替她挡住其他视线，急得声音又细又尖，「咪、咪头都跑出来了呐——！(>///<)」

姬乃低头看了一眼，竟然露出像刚发现橡皮擦掉在地上的表情。

「真的耶。」姬乃低头眨了眨眼，还很有研究精神地补充，「原来揉到这种程度真的会自己跑出来★」

「什么真的耶！快点啦！」

「可是我两只手都有东西……」姬乃左手抓着钢管，右手护着笔记本，犹豫片刻，竟把胸口向小桃靠近一点，「那小桃帮我。」

「欸欸欸？」

列车又晃了一下。那团赤裸的柔软也跟着轻轻摇动，小桃怕它被更多人看见，只好闭起一只眼睛，伸手抓住滑落的胸罩边缘。她本来只想把布料往上提，姬乃过分丰满的乳房却卡在外面，怎么拉都罩不回去。

「要、要先把咪咪放进去啦……」

她小声抱怨，两手慌乱地捧住那团温热柔软，往罩杯里塞回去。掌心才稍微用力，姬乃便「嗯」了一声，小桃吓得差点又放手。

「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小桃按到刚才被摸的地方了嘛。」

「那妳自己来！」

「妳已经塞进一半了，现在放开会更奇怪。」

这句话竟然很有道理。小桃只好忍住快要冒烟的羞耻，把另一侧也仔细塞回罩杯，再用力将胸罩往上拉好。等她勉强把衬衫拢起来，手指已经抖得连扣子都对不准。

「好了。」她用书包压住姬乃胸前，严肃地下令，「先这样挡着，不准再露出来。」

「可是这样会影响取材——」

「不准影响！」

姬乃缩了缩肩膀，终于乖乖抱住书包。她的脸上仍挂着尴尬的笑，眼睛却不断偷瞄那本差点被小桃撞掉的笔记，显然更担心刚才写到一半的心得。

这里一定有大问题。

小桃正想追问，车内广播便响起中央转运站的站名。姬乃像突然看到逃生出口，一把牵住她的手。

姬乃立刻把笔记塞进书包，牵起小桃便往车门方向钻，动作快得像终于抽到免答题卡。

「这里不适合说明，我们先下车——！」

「妳也知道不适合喔？」

两人随人潮离开车厢。小桃还想回头寻找刚才的坏人，月台上却到处都是深色西装与公事包，根本分不出哪一张脸曾经站在姬乃身边。

＊    ＊    ＊

转运站旁的咖啡厅很安静。

小桃点了一杯热可可，姬乃点了草莓圣代。两人坐进最角落的双人座后，小桃先监督姬乃把扣子gl扣好，又要求她把折短两圈的裙腰放回原位，才把双手放到桌面，摆出准备审问大魔王的表情。

「好了。妳可以说了。」

姬乃挖起一大匙鲜奶油，眼神游移。

「说什么？」

「说妳为什么让陌生人摸咪咪呀！」

隔壁桌有人擡头。小桃立刻摀住嘴，缩着脖子改用气音重复：「为、为什么让陌生人摸妳的那个啦……」

姬乃看看她，再看看自己藏在书包后面的笔记本，最后像下定决心般把本子放上桌。

姬乃把草莓圣代匙啪地放下，挺胸、擡下巴，再把笔记本郑重推到桌面中央，像要公开足以震动文坛的最高机密。

「因为我是小说家。(   •̀   ω   •́   )✧」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取材路线、时间、车厢位置，还有一个胸部大得不合比例的握拳小人。接下来几页是第一次遭遇留下的纪录：前半整整齐齐，后半只剩凌乱箭头、波浪线、写到一半的句子与大量爱心。翻到今天那一页，最后一道笔画被小桃的呐喊拖得横跨整张纸。

「这不是第一次？」小桃呆住了。

「今天是第二次。」姬乃挺起胸膛，刻意压低声音，「我的官能小说以前被读者笑没有经验，所以我查到这条线有痴汉出没，就亲自来取得真实资料。第一次成功之后，我把感觉写进女勇者和触手怪的故事，读者马上就称赞我进步了。」

她拿出手机，把留言画面推到小桃面前。小桃认得午休时看过的几句，也终于看见先前被拇指遮住的那一则：作者是不是自己也被弄得湿答答、黏呼呼了？

「所以妳回复『我才没有』……」

「作者必须保护取材来源。」

「可是妳明明就有！」

「那是艺术加工前的原始资料，不能算成一样的事情。」

小桃听不懂，却被姬乃说得如此笃定的表情镇住了。她低头看看被自己打断的笔记，又想起那些男人仓皇退开的模样，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罪恶感。

原来自己不是救出同伴，而是冲进姬乃的重要工作，把所有取材对象都吓跑了。

「对不起——！！｡ﾟ(ﾟ´Д｀ﾟ)ﾟ｡」

小桃猛然站起来，双手在胸前合十，对姬乃深深低头。桌上的热可可被她撞得晃出一圈涟漪。

「我不知道那是妳的小说家之路！我还以为妳被坏人包围，结果把大家都吓跑了。妳今天是不是没有办法完成故事了？对不起，我妨碍妳拯救自己的小说了！」

姬乃本来还想解释，听见「小说家之路」五个字，背脊却慢慢挺直。她放下圣代匙，摆出一副十分宽宏大量的前辈表情。

姬乃用两根手指捏起圣代匙，像成熟前辈般轻轻一挥，差点把草莓酱甩到桌上。

「没关系。新人第一次看见专业取材，会误会也是很正常的。(￣▽￣)ゞ」

她说得好像自己已经出版了二十本畅销作品，而不是昨天才第一次收到称赞。

小桃安心地坐回去，捧着热可可想了一会儿，仍有一个地方怎么都想不明白。

「可是……被摸为什么会舒服？」

姬乃舀圣代的手停住。

「因为摸对地方就会舒服呀。」

「但是那是陌生人耶。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名字和手指的位置又没有关系。」

「可是陌生人很可怕呀。」

「就是因为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感觉才会一直被放大。」姬乃终于找到能发表研究成果的机会，立刻把笔记本转向小桃，「妳看，第一次的时候，我以为停下来代表结束，结果身体反而会一直等；在车厢里又不能发出声音，还要担心被其他人看到，所以平常一下就能忍住的感觉，会变成很大一下。对方发现哪里有反应，还会换方法继续——这就是动作回馈！」

「动作……回馈？」

「很专业吧？」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想起姬乃闭着眼、腰靠向钢管的模样，胸口也跟着怦怦跳了两下。原来那不是害怕到站不稳，而是真的舒服。可是身体怎么会不先问清楚对方是谁，就擅自觉得舒服呢？

「那妳平常也会有那种感觉吗？」

「当然会。我写小说的时候会自己摸，这样才能确认女主角的反应对不对。」

小桃差点把热可可吸进鼻子里。

「自、自己摸？」

姬乃瞇起眼睛，像老师发现学生连乘法表都不会背。

姬乃向前探身，瞇起眼睛，嘴角露出抓到重大证据的笑。

「小桃，妳该不会连自慰都不懂吧——？(¬‿¬)」

「我、我才没有不懂！」小桃啪地拍住桌面，整个人红得像快冒出蒸气，「那、那种两个字连在一起的事情，我只是暂时不想说而已！(///口///)」

「那妳说说看。」

「就、就是那个……自、自……」

小桃的嘴巴开合好几次，那两个字却像被施了封印魔法，怎么都无法连在一起。她的脸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只能气呼呼地抱住热可可，瞪着杯子里逐渐融化的鲜奶油。

姬乃得意地哼了一声。

姬乃双手抱胸，十分了不起地点了点头，胸前也跟着沉沉晃了一下。

「妳不懂啦。妳连自慰都不懂，清纯傻瓜☆」

「小桃才不是傻瓜！」

「那我问妳，怎样穿才算性感？」

小桃低头看自己的制服。扣子全部扣好，裙子长度规规矩矩，连领结都没有歪。这不就是制服应该有的样子吗？

她老实摇头。

姬乃往椅背一靠，摆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第一步就是要穿得很性感。如果妳连这个都不懂，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教妳。」

小桃被那副前辈口吻刺激得鼓起脸颊。她不是傻瓜，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魔法少女第一次变身时也不会立刻知道所有招式，还不是照着胸口的光一路做下去？而且动画里的变身过程，衣服出现以前，身体明明都会在亮晶晶的光芒里转一圈。

那几乎等于全裸。

既然魔法少女可以，她当然也可以。

小桃把热可可推到旁边，端端正正坐好，两手握住制服领口。她深吸一口气，想像自己脚下已经展开粉红色魔法阵，桌上的糖罐和纸巾盒都是前来见证变身的小精灵。

小桃闭起眼睛，握拳贴在胸口，神情认真得像下一秒真的会有粉红光带绕着她旋转。

「小桃，妳也可以……！变身开始——！(๑•̀ㅂ•́)و✧」

喀。第一颗扣子从扣眼里滑了出来。

小桃在心里慌张报数：【第一颗……成功★】

领口稍微松开，小桃的脸也跟着红了一层。她不敢低头，手指摸索着往下移，捏住了下一颗。

喀。第二声轻响。

【第二颗也、也成功……！？(>///<)】

她的肩膀缩得更紧，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每解开一颗，咖啡厅的灯光便会变亮一点。姬乃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眼神认真得像真的在替新手魔法少女评分。

小桃羞得几乎想把脸埋进桌底，颤抖的指尖却仍沿着衣襟，慢慢移向下一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