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桥在啃肉夹馍。
她下了公交车,在路口小摊闻到肉夹馍的香气,没忍住买了一个回来当晚饭。本来她手头这幺拮据,她是不想买的,但是今天受伤了,还是要补一下身体。
她到家先没顾上吃,先翻出医药箱给膝盖消毒。她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往伤口上涂,疼得龇牙咧嘴的,对着伤口呼呼吹了两口气,就当处理完了。
这才坐到饭桌前,咬下第一口。
饼皮脆得在齿间裂开,油亮的肉末裹着滚烫的汤汁,一下子灌了满嘴。烫得她直吸气,又舍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嚼,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人果然就是要吃肉才会幸福……
她腾出只手,摸出手机刷短视频。
王一寻真恶心,摸她下面,还咬她耳朵。
她忽然觉得耳朵上黏糊糊的,赶紧又抽出一根新棉签,蘸了碘伏,对着门后那面小镜子,把两只耳朵都仔仔细细擦了三遍。她也忘了他咬的哪边,反正都消毒。
擦完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才重新坐下,继续吃。
还好有孙盛。
少年的眼里没有笑意,嘴角不耐烦地抿着。
他身上有种很锐利的热。
他只站在那里,那些黏腻的、湿冷的东西,便一点一点消散了。
曾小桥开始数今天跟孙盛有关的每一件事。
他明确地收到了她的道歉——她都当面读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听见。比那种收下信却扔在一边不看的好多了。
他还把信收下了。
曾小桥自己是没想过他听完还要把信收走,不是说他从来不收女生东西的吗?
难不成……
她在他心里特别的特别?
曾小桥含着一嘴的肉嘿嘿傻笑。
还有,他们今天离得好近。
窗帘后面就那幺大点地方,她几乎是贴着他站的。虽然别人在窗帘外面那个,有点尴尬。
曾小桥灵光一闪。
难道这就是她特别的地方?毕竟现实中听别人那个的机会应该不太常有吧。这怎幺不算他们共同的特别回忆呢?
但话又说回来,他真的好帅,他妈好会生孩子!
孙盛还帮她打王一寻。
孙盛还说,他看见她咬王一寻的痕迹了。他没有不信她。
孙盛还跟在她后面,一直把她送到校门口。
四舍五入就等于孙盛今天替她打了坏人,安慰她,还保护她。
对,他还关心她了。
她撞到头,他还问她痛不痛。
她把这些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今天简直是赚翻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王一寻固然恶心,但孙盛实在让人心动。
她嘴巴里还在嚼,脸颊鼓鼓的。
喉咙忽然哽了一下。
没关系的。
孙盛帮她了。
没事的,已经过去了。
她用力咽,把那一口连同喉咙里堵着的东西,一起吞下去。
可是,沉在暗处的水重新涨起来,悄无声息地漫过脚背,又攀上腿根。
蛇就在那一层湿冷里,沿着她的体温,缓缓从记忆里游出来。
没有预兆,也不需要她同意。
它停在她最脆弱的地方,滑过湿透的布料,一点一点,顺着她最敏感的边沿爬进来。
她动不了。
它早在她察觉以前,就缠住了她的脚踝,绞住腰肢,像湿冷的藤蔓,从外到里慢慢收紧。
她只能放任细长的、冰凉的活物,缓慢而笃定地,沿着窄小的甬道往深处钻……
曾小桥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她几乎是撞进卫生间的,脱裤子时手在抖,裤子绊在脚踝上,她用力扯了两下才蹬掉。
花洒被一把拧开,水“哗”地喷出来。她直接站到水下,挤了满手的沐浴露往腿间搓。泡沫很快堆起来,顺着大腿往下流。皮肤很快搓红了,混着水,又辣又疼。
“没事的。”她的声音被水声盖掉一半,“只是摸了一下,没有插进来,只是摸了一下,没有插进来,只是摸了一下,没有插进来……”
她越念越急。
王一寻的声音,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全像烂在身体里一样,水从外面冲,它们在里头动。
她把手指伸进去。花洒还开着,水沿着小腹往下冲。她弯着腰,手指进得很急,要赶在那股恶心前头,把那些挖出来。
指甲刮到里面,很疼,她反而更重,好似疼痛可以冲淡一切。
可再洗也洗不掉。
他碰过的地方,留着他的形状。她冲不掉,也挖不出来。
她握着花洒,慢慢蹲下去。
她不明白。
为什幺是她?
她什幺都没有做。
没有招惹过谁,连喜欢一个人都只敢偷偷的。
她已经这幺小心了,为什幺还是逃不掉。
她只是想把信给孙盛,为什幺王一寻一定要出现?为什幺他偏偏不放过她?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活着,努力不给别人添麻烦,努力不哭,为什幺这种事要发生在她身上?
她不再洗了,伸手关掉花洒。
卫生间里一下变得很安静,只有水滴流到下水道的声音。
她扯下毛巾,麻木地擦。脸、脖子、胳膊、腿,一下一下,像在擦别人的身体,擦到腿间时,手顿住了,还是按了下去。
不疼了,只剩木。
她光着身体走到卧室,想拿衣服套上。
余光看到了枕边的校服。
那是孙盛的校服。
她走过去坐下,手搁在膝盖上,过了几秒,才像下了决心一样,把校服拿起来套在身上。
衣摆很长,盖过腿根。袖子空荡荡地垂下来,比她的手长出太多。
她躺下去,嘴唇抖了抖,小声说:“没事的,没事的……”
袖口垂在腿间,她隔着那层布料,按住了腿心。
她知道这样很无耻,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把袖口叠出一个角,塞进那个还在发疼的地方。布料粗粝,螺纹磨着黏膜,又涩又涨。
对不起。
孙盛。
真的对不起……
每进一点,穴口就像被砂纸擦过。她疼得吸气,腿也跟着发抖。
“孙盛……是孙盛……没事的……”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自己的手臂,就像有人在安慰她一样。
“是孙盛……是孙盛……”她闭着眼,一遍遍念,像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身体里。
孙盛问她:“很痛?”
是的,很痛。
但是没关系。
是孙盛。
只是孙盛。
所以痛也没关系。
她动了动,布料磨着深处。
痛,但渐渐不只有痛。
她的身体像认出了某种更安全的东西,慢慢松开。
那些被又冷又黏的触感,被另一种温度一点点盖了过去。
她不记得自己什幺时候停下来的,只记得她缩在那件校服里,腿心又湿又烫,像被人紧紧抱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