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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义区松勤街那栋曾经在夜色里点亮半座城市的云端豪宅，顶楼的灯光曾经只为顾家而亮。顾承夜站在大直租来的小公寓窗前，手里捏着那张已经被指尖磨出毛边的法院清偿通知，窗外的基隆河在午后显得混浊而安静。半年前他的名字还印在财经封面的标题上，顾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二十七岁接掌海外投资部，被媒体称为台北最会投胎的男人。半年后他的名字只剩下八卦周刊内页的嘲讽标题，顾氏恶意并购案主角，豪门弃少负债潜逃，连他停在地下室的蓝宝坚尼都被拖去法拍。
他身高一八八公分，宽肩窄腰的体格即便穿着洗到泛白的黑色衬衫依然带着压迫感，五官深邃，眼下有淡淡的熬夜痕迹，却让那双慵懒的眼眸多了一股颓废的掠食气息。他没有刮胡子，下腭微青，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在夜场厮混的浪子，而不是曾经在董事会里一句话就能决定上亿资金流向的继承人。桌上散落着信封与存证信函，最上面那一张却格外干净，烫金的封口，暗红色火漆印着一个单字，傅。
那是三天前傅咏心亲自送来的。那天下着雨，她撑着一把透明伞，穿着一袭剪裁贴身的酒红色丝绒旗袍式晚礼服，开衩处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腿，盘起的发髻一丝不乱，眼尾的细纹反而让她更显妩媚。台北上流圈没有人不认识傅咏心，已故金融大亨的遗孀，却是整座城市最不能得罪的掮客，阳明山庄园、大直会所、北海岸游艇，所有不对外公开的派对名单都在她手里。她没有按门铃，是管理员战战兢兢地带她上楼，她站在那间连沙发都显得拥挤的小客厅里，却像站在自家镜厅中央一样从容。
「顾少爷，阳明山慈善晚宴，周六晚间八点。」她将那封邀请函放在堆满帐单的茶几上，指尖轻轻点在火漆上，蔻丹是深酒红色，与礼服同色。「别误会，这不是同情。人人都想看你会不会来，来了是什么表情，不来又是什么表情。这就是价值。」
顾承夜那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沙哑的毒舌。「傅姐，现在的我连计程车钱都要算，妳邀我去那种地方，是想让我当众被扒光最后一点面子，让妳的客人更有话题吗。」
傅咏心只是打量他，从他敞开的领口看到锁骨，再回到他的眼睛，唇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线。「面子这种东西，只有还在乎的人才会痛。小顾，你父亲倒下那天，你未婚妻转身挽住别人的手，台北有多少人等着看你跪着求饶，你跪了吗。没有。那就来，把你这张还能让贵妇多看两眼的脸，拿到灯光底下用。」她语气柔软，却字字像刀，信奉等价交换的女人从不说废话。「来了，我保证你不会空手回去。」
她离开后，雨还在下，邀请函上的香水味很淡，是成熟女人惯用的木质调混着晚香玉，久久不散。顾承夜知道那不是单纯的邀请，那是入场券，也是试探。顾氏残余的债务像无底洞，法院的强制执行已经扣到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个信托帐户，如果再找不到资金缺口，他连这间小公寓都保不住。他没有选择。
周六晚间，阳明山。
隐密庄园藏在松林后方，车道两侧是刻意调暗的庭园灯，保全核对邀请函的眼神比海关还要仔细。顾承夜穿着唯一一套还没送洗典当的黑色订制西装，布料依旧挺括，只是领带没有打，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与些许胸肌的线条。他刻意没有刮干净胡渣，头发向后梳得有些凌乱，整个人颓废却锐利，像一头被迫回到猎场的孤狼。门口的侍者接过他的邀请函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训练有素地低头引路。
大厅里水晶灯璀璨，香槟塔折射出细碎的光，弦乐四重奏在角落演奏，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水、雪茄与刚开瓶的勃根地白酒气味。台北顶端百分之一的人都在这里，金融财团的第二代、建设帝国的少东、时尚杂志的总编，每个人都端着酒杯，笑容完美得像面具。顾承夜一踏进去，原本流动的谈笑声就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顾承夜吗，他还敢来。」
「听说顾家那栋信义豪宅已经被萧景言那边的公司法拍了，他现在住哪里，该不会是雅房吧。」
窃语压得很低，却精准地钻进耳朵。顾承夜端起一杯侍者递来的香槟，没有喝，只是让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压住那股从胸口窜上来的燥热。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这里是战场，派对即战场，每一个眼神都是子弹。
叶蓁蓁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穿着一袭白色高订礼服，胸口点缀着细碎珍珠与钻石，妆容精致到找不到瑕疵，鹅蛋脸上挂著名媛典范的微笑，手却亲暱地挽着身旁的男人。男人身高一八五公分，深灰色义大利订制西装，金丝眼镜后是一双斯文却阴沉的眼，百达翡丽在水晶灯下闪着冷光，正是萧景言，科技新贵独角兽企业的创办人，也是半年前联手叶家吞掉顾氏核心资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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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夜。」叶蓁蓁的声音甜得发腻，却藏着刀锋。「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毕竟这种场合，好像已经不太适合你了。」她上下打量顾承夜的西装，眼神在领口敞开的地方停留一秒，随即露出惋惜的神情。「你瘦了，是最近很辛苦吧。其实你不用硬撑，景言一直说，当初顾伯父如果早点接受重整，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萧景言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蓁蓁，别这样说。承夜也是受害者，年轻人经历一些挫折是好事。」他转向顾承夜，语气像长辈提点后辈。「听说你母亲的信托帐户也被冻结了，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开口。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工作，不用再靠着以前的名头在外头晃。」
四周的宾客不着痕迹地围近了一些，有人举着手机假装拍照，实际上是在录影。叶蓁蓁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却尖酸得足以割开皮肤。「顾承夜，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信义区的太子爷吧。你爸被踢出董事会那天，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多久吗。你家破产的新闻出来，我爸立刻就帮我跟你解除了婚约，你以为我真的会跟着你去住套房，陪你吃超商便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是怎么被景言玩死的，别再自取其辱了，好吗。」
她说完，挽紧萧景言的手臂，踮起脚尖在萧景言脸颊轻轻一吻，像是盖下胜利的印章。周遭响起暧昧的轻笑与快门声。那一瞬间，顾承夜感觉到香槟杯在掌心里变得滚烫，胸口的火一路烧到喉咙，却又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压下去。那些曾经在他家餐桌上敬酒、称呼他为顾少的叔伯，此刻全都移开视线，生怕与他对上眼会沾染晦气。上流社会的温情比台北冬天的雨还要薄。
顾承夜没有回嘴。他只是仰头将那杯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熄那股燥。他将空杯放回侍者的托盘，转身就走，没有走向大门，而是推开侧边通往露台的玻璃门。露台外夜风很凉，松林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湿气，终于把室内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冲淡一些。城市在山下连成一片灯海，信义区的豪宅群在远处像一串昂贵的项链，而他已经被摘除了。
他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指节用力到泛白，呼吸在夜风里变成白雾。他想起父亲倒在书房里的样子，想起母亲哭到失声的脸，想起叶蓁蓁当众退婚时把戒指丢在桌上的响声。恨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却找不到出口。就在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他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是追来嘲笑的宾客，而是那个带他进场的女人。
傅咏心端着两杯威士忌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没有声音。她将其中一杯递给顾承夜，酒红色礼服在夜风里轻轻贴合她丰腴却紧致的曲线，发髻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在颈边，反而多了一丝慵懒的妩媚。她没有安慰，也没有嘲讽，只是靠在栏杆上，与他一同望着山下的灯火。
「难受吗。」她轻啜一口酒，眼波在夜色里显得深邃。「这就是台北最顶层的慈善晚宴，慈善是幌子，晚宴才是本体。大家来这里不是为了捐钱，是为了确认自己还在名单上，而你不在了，所以你成了话题。」
顾承夜接过酒，琥珀色的液体晃动，映出他晦暗的眼。「傅姐特地邀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清楚自己有多难看。」
「错了。」傅咏心转头看他，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木质晚香玉的体温香气。「我是让妳看清楚，他们有多害怕。叶蓁蓁为什么要当众羞辱你，因为她怕你再站起来。萧景言为什么要假惺惺给你工作，因为他知道顾氏的人脉还没死透。这群人最擅长的就是把落水的人再踩一脚，踩得越用力，代表他们越心虚。」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顾承夜的手背，触感温热而短暂。「小顾，你想不想让那个穿白礼服的女孩，跪着求你原谅。」
顾承夜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傅咏心的触碰，而是因为那句话里毫不掩饰的煽动。露骨，残忍，却精准地刺进他最深的渴望。他看着傅咏心，那个八面玲珑的女人此刻眼里没有笑意，只有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脑海深处猛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却清晰得像直接刻在神经上。
【检测到宿主强烈复仇与支配欲望，符合绑定条件。】
【豪门夜宴系统绑定中，绑定对象：顾承夜。】
【绑定完成。宿主当前魅力值：62，状态：落魄贵公子光环残留。】
【首个夜宴任务已生成，任务地点：阳明山隐密庄园慈善晚宴。任务目标：冰山金融女王沈知微。请在晚宴结束前，使其臣服度突破30%。任务奖励：支配者光环初阶、魅力值100点、百达翡丽限量表款兑换权限。失败惩罚：魅力值清零，永久失去踏入顶级派对资格。】
顾承夜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威士忌剧烈晃动，差点洒出来。眼前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在夜色中浮现，只有他能看见，面板上是一个女人的侧影剪影，黑色缎面高衩礼服，雪白长腿若隐若现，红唇冷艳，即便只是剪影都散发出凛冽的禁欲感。下方有一行小字，沈知微，29岁，百亿私募基金掌舵人，婚姻形同虚设，欲望压抑度：极高。
傅咏心察觉到他的异样，挑眉。「怎么了。」
顾承夜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傅咏心的肩膀，望向大厅的落地窗内侧。那里的露台另一端，一个穿着黑色丝绒高衩礼服的女人正独自倚着柱子，手中晃着一杯红酒，黑色长直发垂至腰际，皮肤白得像雪，在水晶灯下几乎发光。她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即便叶蓁蓁那样爱出风头的女人经过她身边，都会下意识绕开。而她的目光，此刻正淡淡地扫过露台，掠过傅咏心，最后落在顾承夜身上，停留了一秒，又漠然移开。
那一眼很轻，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顾承夜混乱的思绪。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的意味。
【目标已锁定，请宿主尽快行动。提醒：秽语共鸣能力已解锁，露骨淫语将直接瓦解高冷目标的理性防线。】
顾承夜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喉咙，一路烧进胃里，也烧亮了他的眼。他将空杯轻轻放在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终于牵起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不是自嘲，而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兴奋。那笑容颓废而危险，落在傅咏心眼中，让这个见惯风浪的女人都微微收敛了呼吸。
「傅姐。」顾承夜的嗓音低沉下来，带着酒气的灼热。「妳说的没错，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我想踩回去，从今晚开始。」
夜风卷起松林的声响，庄园内的弦乐换了一首更为暧昧的曲子，宾客的笑声依旧虚伪而响亮，却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无人问津的露台角落，一场以欲望为武器的逆袭，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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