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终局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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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义计划区的正午阳光像是一柄出鞘的刀,贴着玻璃帷幕往下切。

从微风南山到台北101,每一栋大楼的反光都亮得刺眼,忠孝东路上的车流被日光晒得发白,捷运板南线在地底低沉地穿梭,整个台北像是一座刚完成充电的巨大主机,等待有人按下执行的指令。

内湖科技园区的Beacon   Lab却是另一种温度。冷气已经修好,风扇不再哀鸣,中控墙上的系统面板不再是灰色的问号,而是一片稳定的淡金色。顾言澈站在落地窗前,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握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热气在他下腭绕了一下就散去。他的眼下还有熬夜的青痕,但背脊已经挺直,昨夜那个被倒扣五成八、被封锁光环后蜷在沙发地毯间的男人,像是被彻底冲洗过一遍。

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唐聿礼的私人银行托管帐户跳出入帐通知,来自新加坡主权基金的过桥资金备注栏写着伊芙琳娜的电子签章,金额后面跟着一串零,系统面板同步跳出提示。

【十倍返还已入帐,资金解冻完成,可动用额度新台币五亿,国际托管额度同步解锁,人脉返还:唐聿礼最高授信、白宫创投联盟背书权限已开启】

韩以晨从机房冲出来,手里抱着笔电,声音因为兴奋而破掉。「言澈,旧金钥的后门我跟楚宥真昨晚用差分隐私全部重哈希了,金管会的备份稽核日志也补齐了,现在就算贺景深再派十组骇客也咬不进来。你帐户那笔五亿是真的,唐先生刚刚在群组里说,钱已经在托管,随时可以动。」

顾言澈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窗外的101。「帮我约夏梓瑜,半小时后在她的事务所见。还有,叫孟泽维过来,他该自己走进来了。」

信义区的律师事务所位于三十三楼,整层楼是温润的木质与米白色调,外面是车水马龙的松仁路,里面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气流声。夏梓瑜已经等在会议室里,她今天穿着一袭米色风衣内搭珍珠白套装,及肩黑直发别在耳后,淡妆,珍珠耳环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桌上放着两杯手冲咖啡,一杯给他,一杯给她自己,旁边是一叠厚厚的卷宗,封面印着金管会证券期货局的字样。

「你气色回来了。」夏梓瑜擡头看他,眼神温柔却带着审视,像是老师在看一个终于通过大考的学生。「我听说昨晚内湖那间小办公室很热闹,沈若曦跟凌若婕、楚宥真三个人一起把你从谷底拉回来,系统给了你十倍。这很好,代表你不再是靠光环吃饭的人。」

顾言澈在她对面坐下,将咖啡杯轻轻推近一点。「如果没有妳在第十四章教我用交叉持股跟员工信托做毒药丸,我们昨晚就算有真心也撑不住董事会的压力。夏律师,现在我想把防守转成进攻。」

夏梓瑜微笑,指尖点开投影幕,墙上出现贺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最上方是贺家家族控股,下方是三家上市柜的传产与营建公司,交叉持股像蜘蛛网,最底层是贺景深个人名下的境外纸上公司,透过香港与新加坡的帐户持有贺氏建业百分之十八的流通股。「贺景深这半年对你做的事,每一件都踩在红线上。教唆孟泽维泄漏宏景未公开财测,构成内线交易与操纵股价,买通骇客用旧金钥攻击Beacon平台涉及妨害电脑使用,还有他让关品萱的实习生合成你们的亲密照,透过黎蔚然发头条,已经构成诽谤与妨害秘密。这三件事单独一件就能让他被约谈,合在一起,足以让金管会对贺氏集团启动专案金检。」

她从卷宗里抽出一支随身碟与一张A4列印的逐字稿,逐字稿上有萤光笔标记。「这是关品萱上周逼实习生交出来的录音,贺景深在文华东方套房里亲口说要封杀凌若婕,要她用三倍年薪跳槽,否则就让她在精品圈没有工作。录音品质很干净,我已经请声纹鉴定所出具报告,可以当证据。第二份,是孟泽维的自白书草稿,他愿意自首,承认是贺景深透过私人帐户汇款五十万给他,要他把楚宥真的财测草稿外泄。」

顾言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节奏稳定。「所以我们检举,他就会被带走?」

「检举只是第一步。」夏梓瑜的语气转为俐落,知性典雅的外表下是顶级财经律师的锐利。「金管会一旦立案,贺氏集团的股票会被列为注意股,外资会先跑,股价会先跌。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是反向恶意并购。你不是已经透过伊芙琳娜掌握贺氏建业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了吗?加上唐聿礼的私人银行能在市场上帮你扫货,我们只要再拿到百分之十,就能超过贺家家族控股的百分之二十四,成为最大单一股东。到时候在董事会上,我们可以提案解任贺景深的董事长职务,改选董事。」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孟泽维站在门外,手里紧抱着一个牛皮纸袋,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圆滑世故的私人银行家模样被一种惶恐与决心取代。他穿着深蓝西装,却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有点皱,头发也没有抹油,看起来像是整夜没睡。

「顾先生,夏律师。」孟泽维走进来,声音有点沙哑,他先对夏梓瑜深深一鞠躬,再转向顾言澈。「我对不起楚小姐,也对不起你们。我当初在宏景当财务助理,贺景深透过唐先生牵线找到我,说只要把那份还没公告的财测给他,就给我五十万跟香港私人银行的职缺。我鬼迷心窍,现在金管会已经找上我,我太太也知道了。我想自首,夏律师说自首可以争取缓刑,我愿意当庭指证贺景深是教唆的人。」

顾言澈站起来,没有立刻接过他的纸袋,而是看着他的眼睛。「孟大哥,你在第十章帮我跟楚宥真一起把宏景的税务重整做完,节税一点零七亿,那个时候你是我们的盟友。后来你被贺景深拉走,我没有怪你,因为我知道私人银行的世界就是这样,谁给钱就往哪里靠。但是现在,你愿意站出来,对楚宥真、对整个团队来说,比五十万重要。」

孟泽维的眼眶红了,他把纸袋打开,里面是汇款水单、通讯软体的对话截图,还有一张手写的自白书,上面已经签名盖印。「水单是贺景深的境外公司汇到我香港帐户的纪录,对话里他叫我把档案用加密邮件寄到他在新加坡的私人信箱。我都印出来了,夏律师说这些可以直接交给检调。」

夏梓瑜接过纸袋,快速翻阅,点头。「很完整,孟先生,我会陪你一起去台北地检署递状,同时向金管会检举贺氏集团操纵股价。你在法庭上只要照实说,其他的交给我。顾言澈,你那边要同步让唐聿礼动手,检举消息一曝光,股价一定会急跌,那是我们扫货的最好时机。」

顾言澈拿起手机,拨给唐聿礼。视讯接通时,唐聿礼正在香港中环的私人银行交易室里,背后是一整排跳动的报价萤幕,穿着深蓝西装,爱马仕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语气依旧从容贵气,却多了一丝兴奋。

「顾先生,夏律师的检举状我已经看过草稿了,我这边的看法跟她一致。」唐聿礼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计算的光。「贺氏建业目前流通在外约四成,外资持有二成,散户二成。你们手上已有百分之十五,我的客户群里有两家新加坡家族办公室愿意配合,透过我的托管帐户分散扫货,不会触发大量持股申报的门槛。只要检调在董事会当天带走贺景深,市场恐慌抛售,我们可以在跌停板上一次吃进百分之八到十,成本比现在低三成。」

顾言澈的声音沉稳,像是在写一行已经除错完成的程式码。「唐先生,我要的不是便宜的筹码,我要的是合法。以小搏大最怕的就是被说成秃鹰,所以每一笔交易都要透过你的私人银行合法申报,每一张委托单都要留存纪录。我宁可多付一点税,也不让贺景深有任何反咬的机会。」

唐聿礼笑了,露出银行家最标准的礼貌笑容。「这正是我欣赏你的地方,顾先生。贺景深那种人信奉弱肉强食,总觉得钱能买到一切,你却懂得让钱走在法律的光里。放心,我孟泽维过去帮贺景深做过金流,现在帮你做扫货,两边我都收手续费,但我会让你的手续费花得最干净。」

当天下午三点,夏梓瑜与孟泽维在台北地检署递出检举状,同步将全案资料以密件送交金管会证期局。几乎同一时间,黎蔚然的财经周刊接获独家消息,标题还没下,但风声已经透过社群网路在PTT与Dcard的股票版上蔓延,贺氏建业的股价在最后一盘出现异常卖压,收盘跌了百分之四。

隔日上午九点,贺氏集团位于敦化北路的总部大楼顶楼董事会,气氛像是一座高压锅。贺景深坐在主席位上,后梳油亮的头发,订制三件式西装,劳力士水鬼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他面前放着扩建案的预算书,语气依旧霸道。「各位董事,Beacon那种小公司也配跟我们谈并购?星屿资本的沈若曦我会处理,宏景的楚宥真我已经让她的人把财测交出来,市场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台北的老大。只要我们这次把内湖那块地吃下来,明年营收就能再翻一倍,到时候我在新加坡跟香港的资金会全部回来,谁也动不了我。」

长桌两侧的老董事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看文件,没人敢接话。自从纽约政变失败、股权被渗透后,贺景深的王霸之气已经出现裂痕,但积威仍在。

会议室的门在九点十七分被推开,没有预约,没有通报。两名身穿深色西装的调查官出示证件,后面跟着夏梓瑜与一名检察官,孟泽维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贺景深。

「贺景深先生,我们是台北地检署,这是拘票与搜索票。」为首的调查官声音不大,却让整间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你涉嫌违反证券交易法第一百五十五条操纵股价、第一百五十七条内线交易,以及刑法妨害电脑使用与诽谤等罪嫌,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说明。相关帐册与电子设备我们会一并带回。」

贺景深猛地站起来,宽肩的倒三角身材撞得椅子往后滑,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贺氏集团执行长,我家族在台北上市柜三家公司,你们凭什么在董事会上带我?这是顾言澈那个失业工程师搞的鬼对不对?他也配?」

夏梓瑜往前一步,将一叠文件放在主席桌上,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贺先生,这是金管会今天早上发出的新闻稿,贺氏建业因涉及非常规交易,已被列为处置股票,暂停融资融券,并启动专案金检。这是孟泽维先生的自白书与汇款水单,这是关品萱小姐提供的录音声纹鉴定报告,证明你在文华东方唆使泄密与合成照片。检察官已经声请羁押,你的律师可以在地检署见你。」

孟泽维在这时擡起头,眼神颤抖却坚定。「贺先生,对不起,是你叫我把宏景的财测寄给你的,你说事成之后会让我进香港私人银行当副总裁。我错了,我愿意作证。」

贺景深的脸色从涨红转为惨白,阴鸷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慌乱,他下意识想去抓手机,却被调查官轻轻按住手腕。长桌旁的董事们已经全部站起来,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有人直接收拾文件想离开,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过去那个在信义区被视为后花园主人的老钱财阀,在这一刻众叛亲离,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留不住。

几乎同一时间,香港中环的交易室里,唐聿礼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分五个帐户,每个帐户扫贺氏建业流通股百分之二,注意申报门槛,跌停板有多少吃多少,顾先生那边的托管资金已经到位,全部以合法市价单成交。」萤幕上的委买单像潮水一样涌入,贺氏建业的股价在开盘后十五分钟内被钉在跌停,但跌停板上的卖单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安静地接走,没有拉擡,没有急买,只有精准的承接。

顾言澈没有出现在董事会,也没有出现在交易室。他跟沈若曦、凌若婕、楚宥真一起坐在内湖Beacon   Lab的会议室里,透过视讯看着这一切。沈若曦穿着黑色丝质衬衫,九头身的气场依旧冰冷,但在看到贺景深被带走的画面时,她轻轻握住了顾言澈的手。「结束了。」她低声说,冷雾棕的长发落在肩头,眼角有点湿。「我以为我会很恨他,但现在我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凌若婕靠在椅背上,丰满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红唇勾起一点媚意的笑,却带着释然。「贺景深当初在W饭店用三倍年薪跟封杀来压我,我还真的怕过。现在看到孟泽维那个圆滑的银行家都敢站出来,我突然觉得,我们这种女人其实不需要靠谁给的安全感,自己站出来就有了。」

楚宥真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纤细的手指在笔电上敲出最后一行财务模型。「贺氏建业的流通股我们已经拿到百分之二十三点七,加上原本的十五,合计三十八点七,已经超过贺家家族控股。按照闭锁性控股与新加坡家族信托的架构,这些股权会全部锁进倍返控股,控制权一夜易主,完全合法。」她的声音还是理性,却多了一丝颤抖的暖意。「言澈,你做到了,以小搏大,真的把数百亿的帝国吞下来了。」

顾言澈看着萤幕里贺景深被带走时踉跄的背影,想起一年前自己在内湖被裁员、存款只剩四万、被女友抛弃后坐在超商门口的雨夜。那个时候他以为系统是提款机,后来以为是魅力的外挂,直到48小时的封锁与三个女人在没有光环时的回归,他才明白,财富倍返的真正倍率,从来不是系统给的数字,而是有人愿意在你一无所有时,还把私人的现金、整座人才库与重建的财务模型捧到你面前。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最后一次跳动,不是金钱的数字,而是一行淡金色的字。

【宿主完成终局收购,判定为真实掌控,非单纯占有,解锁帝王权限:可设立家族信托与控股帝国,后宫忠诚度恒定,无需再以倍率衡量】

他关掉视讯,转身看向身边的三个女人与视讯另一端的夏梓瑜与韩以晨,窗外的101在正午阳光下亮得像是加冕的皇冠。

「这不是复仇的结束,」顾言澈的声音带着热血沸腾后的平静,却让每个听见的人都感到一股王霸之气从他沉稳的眼神里漫出来。「是我们帝国的开始。」

而在敦化北路的董事会现场,贺景深被带上电梯前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电视墙上贺氏建业股价跌停的数字,以及那个他曾经嘲笑为失业鲁蛇的男人的名字,正以倍返控股最大股东的身分,出现在即时新闻的跑马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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