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种马来了

乐蓁早已打扮好,等着宋时源过来接她。她身穿一袭勃艮第酒红色缎面晚礼服,经典大方的方领吊带设计,露出完美的肩颈线条。修身的剪裁贴合腰臀曲线,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她将头发盘于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脸颊两侧留出几缕碎发,平添几分俏皮。清淡的妆容更凸显她立体的五官,她端坐在那里,克制而优雅。

她没有穿那件香槟色的晚礼服。试了一下,嫌过于繁复。

那件礼服是挂脖深V设计,脖颈环绕的肩带上铺满水钻与碎宝石钉珠,面料自带细碎金属珠光,褶皱肌理贯穿整条长裙。显得过于华丽而又张扬。

与她平日里呈现的状态大相径庭。她需要的是不动声色的力量,是恰到好处的内敛。

宋时源一踏进门,便撞进了这幅光景,他倚靠在门框边,双臂环抱,目光从她肩头滑到裙摆,又折回来,落在她脸上。

“很少看你穿红色。”他绕着乐蓁走了半圈,声音里有种难得的、不熟练的欣喜:“挺好看。”

乐蓁垂下眼,抿了抿唇,站起身来,手指轻轻拂过裙面:“老公,走吧。”

在他们面前停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司机已伫立在车边打开了车门,宋时源侧身让乐蓁先行,等她拢住裙摆坐定,他才弯腰跟进来。她的身体陷进椅背,膝盖离前排靠背还有一整个前臂的距离。中间扶手上放着一对水晶杯,旁边是嵌入木饰板的空调控制面板,哑光黑的按键,触感微凉,没有一丝指纹。

宋时源坐在她身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中央扶手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他的右臂搭在扶手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挨着那排控制键。

一道玻璃隔屏从驾驶座背后无声升起,将前排完全隔绝。紧接着,两侧窗帘缓缓合拢,车厢顿时陷入琥珀色的暖光中。

隔屏上方的星空顶依旧亮着,细碎的光落在隔屏玻璃上,像一道薄薄的屏障把世界分成两半。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幺吗?”

乐蓁疑惑地侧头望过去,见他朝她勾手,便俯身凑上前去,湿润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操你。”

直白露骨的话语令她瞬间无语,心里叹息,又不知在哪刷到过一句话,叹气的话要往上,才会把厄运叹走。

她不由又向上叹了一口气,出口的音量把宋时源惊得一哆嗦,就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立马双手捂嘴:“对不起,老公。”

“蓁蓁,你最近很奇怪?”说完,宋时源便不再理会她,随即打开了手提电脑,开始处理事务。城东的那块地虽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但他志在必得,他有这个自信能在接下来几周内全盘拿下。

乐蓁乐了,心想:还挺有用的,果然这头粗鄙的种马不再骚扰她。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就在乐蓁昏昏欲睡之际,司机小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少爷,少奶奶,到了。”

宋时源合上膝上的笔记本,擡手捏了捏眉心,像是把方才屏幕里的杂务一并揉散。车门缓缓地滑开,他长腿一跨先下了车,随即向车内伸出手,稳稳牵住乐蓁的手,引她下车。

乐蓁下车后见他领带有点歪斜,上前动手将他的领带拨正:“老公,晚宴还早,先上去歇一歇吧。”

宋时源没有立刻答话,垂着眼看她做完这一切,才开口:“不妨事。倒是你,最近怎幺了?”

他说话间,右手微微曲起,乐蓁便自然而然地挽上去,两个人并肩行走。

“我每天都待在家,能有什幺事呀!老公。”

若是对方本就不想作答,任凭如何追问也不会吐露只言片语。

老练如宋时源,他如何不懂?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空气一瞬间静了下来。

两人都各怀心事地走着,司机小陈也紧跟在后。

此时是下午五点零九分。

距离家宴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西边还剩一线橙红,太阳垂在树梢上,迟迟不肯落下去。

家宴设在一栋独立的三层楼宅邸里。整栋楼灯火通明,像骤然点亮的水晶宫。

周遭树木密密匝匝,高大的乔木层层叠叠。周边不见寻常住户,四下静谧幽深。若有人起歹念,倒也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宅邸正前方,一座巨型喷泉正随着音乐起伏喷水,偶尔有水光溅起,落在周围的绿植和台阶上。

这处私邸宋家他们不常住,平常只做宴会使用。

“少爷,少奶奶,你们回来了。”

一道声音打破沉默。那人站在台阶下,面容和善。

“兰姨,怎幺你还亲自过来了?”宋时源略感意外道。

兰姨是宋时源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贴身佣人,也是宋时源的奶娘。她是位自梳女,年纪比母亲稍长些,一辈子未嫁,把大半生都付给了宋家。

兰姨和蔼地笑道:“小姐好久没见你们了,她一直都念叨着你们呢。”

宋时源道:“她喜欢念叨就让她念叨吧。”

“老公,我们上去吧,别让爸妈等太久了。”乐蓁轻声催了一句。

他们没有走正厅,直接绕到一楼背面,乘电梯上了三楼。

电梯门一开,宋时源和乐蓁挽手走在兰姨身后。厚重的地毯吞没了他们的脚步声,狭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会客室、休息室和书房。

兰姨走至最里侧的书房门前,擡手轻推。门无声地开了,里头暖光倾泻而出,隐隐传来几句交谈声。

宋母一擡眼便注意到他们,搁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来,脸上已带了笑意:“我们的大忙人总算来了。”

乐蓁忙上前挽住宋母的手臂,小声叫了一句:“妈。”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宋母,那张脸保养得宜,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出年纪,举手间,雍容华贵。

宋时源低低笑了一声:“妈,您这气色,比上次见您时好了不少。”

宋母脸色一沉:“你这臭小子,怎幺哪壶不开提哪壶?净往妈心口上戳!”

宋时源被母亲嗔了一句,也不争辩,只笑了笑,便对着沙发上两位中年男子,颔首道:“爸,纪伯伯。”

宋父态度不冷不淡:“嗯。”

倒是纪伯伯,热情地招呼:“时源,听你爸说,你打算开发城东?”

宋时源走过去,在父亲身侧坐下:“怎幺?纪伯伯对这个项目也感兴趣?”

“我不跟你们年轻人争。”纪伯伯摆了摆手,语气里却听得出几分好奇,“就是问问,城东那块地水可不浅啊。”

宋父不咸不淡地说:“他也就是试试水,能不能成还两说。”

“我看时源是志在必得啊。”

推拉门合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道高大的身影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走进来,西装驳领处别着一枚白K金胸针,星月飞鸟的轮廓铺满碎钻,银链末端垂挂一颗米粒大小的空心银铃。随着他的动作,溢出几缕脆响。

声音很轻,却还是被乐蓁捕捉到了,她好奇地循声望去。

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瞳孔微微一缩,惊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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