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太宰治之间的关系,最开始其实非常简单。
不谈恋爱。
不问未来。
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需要的时候见面,不需要的时候各自消失。
这是你们第一次把话说清楚时,太宰治亲口定下的规则。
当时他靠在你家沙发里,长腿懒洋洋地搭着,手里还捏着你刚买回来的汽水,听完你的条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啊。”
“这幺爽快?”
“当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汽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幺。
“毕竟我可是很讲道理的人。”
你看了他两秒。
“你讲道理?”
“嗯。”
“你上次为了赖在我家过夜,连窗帘都拆下来当借口,说窗外有人监视你。”
太宰治沉默片刻。
“那是事实。”
“监视你的人呢?”
“……”
“是不是根本没有?”
“唔。”
他把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要拆穿嘛。”
于是你们就这幺开始了。
甚至连该有的称呼都没有。
可是太宰治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一点都不像一个“只想保持轻松关系”的人。
至少在你看来是这样。
比如现在。
凌晨一点。
你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太宰治站在那里。
黑色风衣沾着一点夜里的凉气,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头发也比平时更加凌乱。
“晚上好。”
他冲你笑。
“太宰。”
“嗯?”
“你来干什幺?”
“想你。”
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扶着门框。
“我们昨天才见过。”
“昨天见你和今天想你并不冲突。”
“……”
“而且,”他微微低下头,故意凑近你,“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
你看着他。
“骗人。”
“是真的。”
“证据?”
太宰治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伸手环住你的腰,把你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
你撞进他怀里的时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和夜风的味道。
“证据就是……”
他的声音低下来。
“我现在已经抱到你了。”
你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越来越会耍赖了。”
“那也只对你。”
“甜言蜜语。”
“嗯。”
他居然承认得非常坦然。
“我准备了一整晚。”
你没忍住笑了一声。
太宰治看着你笑,神情也跟着柔和下来。
他很喜欢看你笑。
这一点,你早就知道。
也正因为知道,所以你有时候会故意逗他。
“既然这幺想我,为什幺白天不联系?”
“联系了。”
“什幺时候?”
“上午十点。”
“你给我发的是一张螃蟹的照片。”
“因为那只螃蟹很像我。”
“哪里像?”
“它也在等你。”
“……”
你被他说得无话可说。
太宰治却笑得肩膀都轻轻颤起来。
“你看,你又被我逗笑了。”
“太宰治。”
“嗯?”
“你真的很烦。”
“可是你没有赶我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安静下来。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你,里面少见地没有玩笑。
你和他对视片刻。
最终还是侧身让开。
“进来。”
“好。”
他立刻笑了。
刚才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认真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去,脱下风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然后……
坐在了你的身边。
而且坐得很近。
“你不能坐远一点吗?”
“不能。”
“为什幺?”
“因为想靠近你。”
“我们之间什幺时候需要靠这幺近了?”
“从我开始喜欢黏着你的时候。”
你侧头。
“你承认了?”
“承认什幺?”
“喜欢黏着我。”
太宰治笑眯眯地靠过来,脑袋直接搁在你肩膀上。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呀。”
你沉默。
他更加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舒服。”
“你是猫吗?”
“如果我是猫,你会养我吗?”
“不会。”
“那我就自己跑进你家。”
“……”
“每天晚上都来。”
“你不是已经在这幺做了吗?”
“被发现了。”
他笑着擡起头。
两个人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近到你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笑意。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太宰治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看着你。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你的脸。
“今天可以亲你吗?”
你看着他。
“你以前可没这幺礼貌。”
“因为以前你总是主动。”
“……”
“所以今天换我问。”
他的语气很轻。
可目光却没有躲。
你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抓住他的领带,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拽。
太宰治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低下头吻住你。
没有急切。
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然后稍稍分开。
像是在确认你的反应。
你看着他。
“就这样?”
太宰治眼睛微微睁大。
“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你觉得呢?”
他盯着你看了几秒。
忽然笑起来。
“糟糕。”
“什幺?”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们不是说好不谈恋爱?”
“对啊。”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所以我只是喜欢你。”
“……”
“又没有说要和你谈恋爱。”
你被他气笑了。
“歪理。”
“嗯。”
他再次靠近。
“但我喜欢。”
之后的时间里,你们谁都没有再提那条所谓的规则。
因为它在太宰治这里,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
他会在任务结束后第一时间来找你。
会在你睡着以后把声音放得很轻。
会在你说冷的时候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你身上,然后抱着你说“我也很冷”。
会在你忙得没时间理他的时候,连续发十几条消息。
——在吗?
——在忙?
——真的不理我?
——我快要因为思念你而死掉了。
——好吧,我现在已经死掉了。
——如果你五分钟之内不回复,我就准备举行自己的葬礼。
你第五分钟回他一个问号。
他立刻秒回。
——复活了。
你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去做任务。
直到某一天晚上,他真的受了伤。
你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在笑。
“没关系,只是小伤。”
你却没笑。
替他处理伤口时,太宰治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你。
直到你皱着眉给他缠好绷带。
“好了。”
你刚准备收手,他却忽然抓住你的手腕。
“别走。”
“?”
“陪我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
你看着他。
这个男人平时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说得像玩笑。
唯独这种时候,他从来不掩饰。
你坐回他身边。
太宰治立刻靠过来,把脑袋放在你肩膀上。
“还是你好。”
“又开始说甜言蜜语了?”
“没有。”
他闭着眼睛。
“我是真的这幺觉得。”
你没有说话。
他却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我有时候很贪心。”
“看得出来。”
“想每天见你。”
“……”
“想第一眼看到你,最后一眼也看到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想你不开心的时候第一个找我,高兴的时候也第一个告诉我。”
你心口微微一动。
“太宰。”
“嗯?”
“你这样已经不像炮友了。”
空气静了下来。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
没有躲避。
反而笑得很漂亮。
“那你呢?”
“什幺?”
“你现在还把我当炮友吗?”
你没有回答。
太宰治却忽然凑近,在你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没关系。”
他笑着说。
“慢慢想。”
“反正我不急。”
你看着他。
“你确定?”
“当然。”
他伸手抱住你,把你整个人往怀里带。
“毕竟我已经赖上你了。”
“甩不掉的那种?”
“嗯。”
他把脸埋进你的颈侧,声音闷闷的。
“所以……”
“别不要我。”
那一瞬间,他不像那个总是笑着、总是把生死挂在嘴边的太宰治。
只是一个很黏人的男人。
一个明明可以轻易抽身,却偏偏一次又一次跑回你身边的人。
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
“真的?”
“嗯。”
他擡起头。
“那我今晚可以留下吗?”
“你哪次不是自己留下的?”
“因为你每次都没有赶我。”
“所以呢?”
太宰治弯起眼睛。
“所以我认为,这是你喜欢我的证据。”
你故意反驳。
“你想多了。”
“没关系。”
他笑着握住你的手。
“我喜欢你就够了。”
“……”
“而且,”他又靠近了一点,语气重新变得轻佻起来,“我有信心让你越来越喜欢我。”
“太宰治。”
“嗯?”
“闭嘴。”
“好的。”
他乖乖闭嘴。
三秒后。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
“特别喜欢。”
“你不是闭嘴了吗?”
“这是最后一句。”
“你上次也是这幺说的。”
“那就再最后一次。”
他笑着低下头。
“我喜欢你。”
夜色安静地落在窗外。
而你忽然觉得,也许从最开始,你们所谓的“规则”就已经输了。
因为有些关系,一旦开始期待对方出现,就已经很难再用一个简单的名字定义。
至于太宰治——
他显然完全不在乎叫什幺。
他只知道。
明天晚上,他还会来。
后天也会。
下周也会。
然后站在你家门口,笑着说一句:
“晚上好。”
“我又来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