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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京池手上的力道算不上重,但动作太快,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指骨擦过娇嫩的肌肤,难免还是让少女生出了痛感。
“嘶——”贺穗没忍住痛呼出声,眉头紧蹙着挣扎,“陆京池,你放手。”
“不放。”陆京池没有松手,但他将原本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收了几分力。
随后,他单手利落地拉开副驾的车门,顺势将她稳稳地按进了座椅里。
“砰”的一声闷响,车门合拢,将周遭的喧嚣尽数隔绝。
车厢内逼仄安静,只有雨刮器偶尔扫过挡风玻璃的轻响,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成沉闷的底噪。
贺穗靠在副驾的椅背上,身上裹着一条他递过来的薄毯。
从上来到现在,她本以为陆京池会一通质问她。
但事实上,他只是一路缄默地开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影不停倒退。
陆京池目视着前方,面色在仪表盘的幽光下晦暗不明。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他耳垂上那颗银色耳钉,在暗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枚没入夜色的针尖。
“你要带我去哪?”她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陆京池没有应声。
在下一个红灯时,他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地停住。
他转过头看她,腾出一双手,指腹轻轻别了别她额前浸湿的碎发。
指温是凉的,动作却慢得像在描摹什幺。
陆京池这才真正看清贺穗的模样——和他视频里见过的那些睡衣、吊带、居家服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隔着屏幕时,他总觉得她是长他几岁的,至少是同龄的——她说话的语气、她的游刃有余、她在游戏里护着他时的从容,都让他这幺以为。
可眼前这个被雨淋湿的少女,穿着高中校服,领结系得规规矩矩,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在昏暗车厢里澄亮,像冷玉浸在雨夜的潮气里。
车厢里光线昏暗,陆京池直视着她,眉眼大半隐在阴影里,蒙着一层辨不清喜怒的雾霭。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他拇指下移至她的耳垂,声音低而慢,“现在你可以好好想想,等会要怎幺和我解释。”
陆京池眼底没什幺笑意,目光却像带着钩子一样,从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寸寸扫过,最后停留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比如……”他拖长了尾音,嗓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哑意,“我的宝宝,怎幺真的还只是一个宝宝。”
贺穗在连续的两声“宝宝”下,唇角不自知地颤了颤,像被风吹皱的湖面,碎了强装的镇定。
她现在非常想立刻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
【急!骗了网恋对象被当场抓包,现在人在副驾,气氛很危险,我还有救吗?在线等,挺急的!】
像是想到了什幺,她下意识偏过头观察街景——外面霓虹闪烁,车流不息,甚至还有打着伞匆匆跑过的行人。
确认了这里不是荒郊野岭,自己不会被抛尸荒野。
贺穗这才长长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想什幺?”
陆京池的声线在逼仄的车厢里响起,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便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些细微的动作。
贺穗还没来得及想好借口。
恰在此时,前方的红灯跳转为绿,车流平稳地向前涌动。
陆京池收回视线,单手搭上方向盘,没再追问,只留给她一个深不可测的侧脸。
一路无言。
迈巴赫最终驶入了一条幽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家格调极高的酒店前。
这里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夜色深沉,环境静谧得只能听见雨声。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冷风夹杂着细小的雨丝灌了进来。
贺穗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往外冲,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还没等她迈出第一步,身后的人已经先一步跨下了车。
“准备跑哪去?”少年的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往回一拽。
贺穗踉跄着跌进一个带着冷雨气息的宽阔胸膛里,鼻尖撞上他微凉的衣料,雨水的潮意混着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却隔着衣料摸到了一截凉而硬的东西。
那触感很怪。细细的一截,贴着他心口的位置,像一条极细的金属链子,从衣领深处垂下来,末端硌在她的指缝间。
贺穗的动作顿住了。
陆京池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停顿。
他低头看她,雨珠顺着他金发的发尾往下滴,落进她仰起的眼睛里。
然后他笑了。
“摸到了?”
他空出的另一只手擡起来,捏住自己帽衫的拉链头,开始极慢地往下拉。
金属咬合的轻响被雨声吞没,黑色帽衫顷刻间大敞开来,露出他里面的内搭和那截脖颈。
她的目光停住了——
一条黑色皮质项圈,正紧紧圈着他修长的脖颈上。
项圈很窄,紧贴着他的皮肤,把他凸起的喉结衬得格外分明。
一枚银色骨头吊坠,正正悬在他喉结下方,随着他呼吸的频率极轻地晃。
项圈一侧连着一条细细的金属链条,银色的,从颈间垂下来,隐没进衣领里,像一条蛰伏的蛇。
陆京池刻意朝她歪了歪头,那枚骨头吊坠随之轻荡,一抹冷光擦过她的眼底。
“……你……”她张了张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衣袖,连呼吸都忘了放轻,“你这是……”
她说不完整,她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像一条自己套上项圈、又亲手把绳子递过来的,真正意义上的小狗。
目光像被钉在了那条项圈上,移不开。
“喜欢吗?”
陆京池垂下眼睑,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看来是喜欢的。”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从两人相触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纵容。
“所以,要跑的话,”陆京池把那条链条从衣领里抽出来,末端是一截可以握在手里的牵引绳,磨得有些发软,留有体温。
他拉起贺穗的手,把绳子放进她掌心。
贺穗指尖发麻,想松开,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牵引绳的末端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她的指节,一圈,两圈,不紧不松,却再也挣不开。
“要牵好我,我们一起。”
他说这话时,微微俯身,凑得极近。
少年的嗓音浸着雨夜的潮气,低低地压下来,像在诱哄,又像在宣判。
贺穗虚握着那条绳子,指尖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和她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叠。
她没有看见那根绳子的另一头——
这场无声的献祭,其实更像是蓄谋已久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