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止回家之后,沐紫阳告诉林在野,她很累,需要休息。林在野是个贤惠的丈夫,自然表示理解,帮她放好洗澡水,还准备了她最喜欢的香薰。
她泡着泡着就睡着了,林在野在卧室,看似帮她整理行李,却拼命地翻找着什幺。
她带走的东西很少,带回来的东西也很少,他感到失望,一件又一件的叠好两人的衣服。
太过干净,反而令人起疑,她没有解释为什幺不接电话,只是懒懒地靠在他的怀里,说她好累,他不能说什幺,只能做好一个丈夫。
当天晚上,沐紫阳的月经就来了,提前了五天,沐紫阳看着染血的内裤,松了一口气。
临睡前,沐紫阳想问林在野升职的事情为什幺不说,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林在野转过身,将她圈在怀里,像以前一样,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她闭上了眼睛,却睡不着。
之后,沐紫阳回到气象局。她把自己的东西从原来的工位搬到了陆止办公室旁边那间小办公室。其实也不算正式调动,借调人员的位置本来就灵活,但她搬过去的时候,还是路过了好几道打量的目光。
同事们纷纷恭喜她,说她和林在野真是双喜临门,一个升了科长,一个跟了重点项目。她说着谢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却并不觉得开心。
她敲了陆止办公室的门。
陆止坐在办公桌后面,白衬衫的袖口依旧挽到小臂,手里翻着一份文件。看见她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桌上的文件夹上。
“来了。”他语气平淡。
他递给她一份材料,是全省区域气象数据异常分析的任务书,涉及过去五年三个站点的数据比对和模型修正。他让她在一周内拿出初步的分析框架,并且指定了三个关键指标必须自己独立完成。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分量远远超出了她目前的借调身份。如果做好了,对她以后的职业发展是实打实的加分。
沐紫阳接过来,低头翻了几页,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迟疑。他为什幺给她这个,是在补偿,还是在试探?
她犹豫的那一瞬间,陆止已经站了起来。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后,门被咔哒一声关上。
“我可以公私不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很近,带着烟草和清冽的气息,“但我没打算把你也拖进公私不分里。这份报告是你自己的,和我没关系。”
他顿了顿,俯身,在她耳边说:“不过你要是现在想让我公私不分,我就——”
沐紫阳猛地转过身,往后拉开一步,脸涨得通红。她知道他要说什幺,也知道他说得出。
她什幺都没说,抱着文件夹,愤愤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陆止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逃走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下班的时候,沐紫阳给林在野发了消息,说报告要得急,今晚得加班。林在野很快回了三个字:好,我等你。
沐紫阳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数据。她是真的在加班,但更是为了避开林在野。她不知道怎幺面对他。
他越是温柔,越是周到,她越觉得自己闷得喘不过气。他昨晚翻她东西的样子,她看到了,但她没有力气去质问,因为她背叛了他们的婚姻。
天彻底黑了,整层楼只剩下她这一间还亮着灯。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没有回头,以为是保安,直到门被推开。
陆止站在门口。他本来已经走了,车都开出了气象局大门,又折了回来。
他走进来,反手把门锁上。
沐紫阳没有看他,冷冷地说:“我来月经了。”
陆止的脚步停住了。
他在她身后站了几秒,沐紫阳不知道他在想什幺。那盒热好的饭还在他办公室里,他用保温袋装着,怕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折回来,只是车开到半路,脑子里全是她饿肚子的样子。
他忽然伸手,扯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直接按在旁边的办公桌上。
沐紫阳的后背撞上桌面,文件夹和笔筒哗啦一声全散了,一支钢笔滚到地上,笔帽弹开。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止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他的吻蛮横,滚烫,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焦躁。不是惩罚,不是占有,更像是想把她从那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躯壳里拽出来。
沐紫阳气得发疯,双腿乱蹬,双手使劲推他的肩膀,指甲甚至划过了他的脖子。但陆止没有停,他死死地按着她的手腕,吻到她的唇发麻,吻到她没有力气再挣扎。
等她终于不动了,他才放开她。
沐紫阳喘着气,擡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陆止偏着头,没有动。
她不解气,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陆止,你到底要我怎幺样。”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全是压着的哭腔。她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发抖,“你走。”
陆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话,喉结滚了一下,弯腰捡起地上那支钢笔,笔帽扣好,轻轻放在桌角。然后他转过身,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桌面上散落一地的文件以及隔壁办公室的饭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