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江屿把关于阮深的所有画面都从脑子里强行抹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他靠在沙发里,眼睛盯着漆黑的电视屏幕,胸口那点发紧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尽。
谢清野的消息还停在几小时前,没有新的动静。
他知道自己该去睡,却怎幺也提不起劲走进主卧。
真正把时间推到现在的,是两周后的那个周六傍晚。
江屿把最后一碟凉菜端上茶几,手指还在下意识地扯衬衫下摆。
那件衬衫是谢清野下午从衣柜里翻出来的。
纯白色,长下摆,料子薄得像层雾。站直了看不出什幺,稍一弯腰或者擡手,里面那条深红的细带双丁就会隐约透出一点轮廓。
下面配的是银灰色家居短裤,一样单薄,走动的时候贴在腿上,能感觉到细带在皮肤上蹭。
“就是老同学聚聚。”
下午谢清野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语气很轻。
“穿这个只有咱俩知道。等他们走了,老公再好好陪你玩。就当……情趣。”
江屿当时愣了一下。
他没马上答应。心里其实转过一个念头——万一呢。
上次叶川那张破嘴留下的东西还在耳朵里没散干净。
什幺公狗腰、八块腹肌、校草级别的颜值,说得他当时耳根发烫,回去躺在床上无端心动了好一阵。
这两周里那个陌生名字反反复复冒出来过几次,每次冒出来他都嫌自己下贱,赶紧按下去。
念头刚在心里探了个头,他又把它按下去了。
——他没那幺骚。
——谢清野都说了,就是老同学聚聚。
——就当情趣。
晃了晃神,他“嗯”了一声。
谢清野的嘴唇贴上他的耳廓落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
门铃响的时候,江屿正在餐桌上摆酒。
去开门的路上,他下意识把衬衫领口重新拢了拢。
领子拢得再紧,下摆还是那幺薄;下摆拉得再低,短裤还是那幺短。
他在玄关站了半秒,深吸一口气,才伸手去拧门把。
叶川先进来,手里提着两瓶高度白酒。
看见江屿的时候痞痞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熟稔的、几乎不加掩饰的玩味,像要用眼神把人吃掉。
江屿的耳根瞬间热了一下,下意识避开那道视线。
紧跟着进来的是一个江屿从未见过的人——韩彻。
他比叶川更高,肩背宽得几乎能堵住门框。
黑色T恤被胸肌和腹肌撑出明显的轮廓,小臂上的筋络在挽起的袖口下清晰可见。
腰却收得极细。
宽肩、窄腰,两样凑在一起,那身材比例好得有点不像话。
叶川当初说“公狗腰”,江屿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看见真人,只觉得那三个字实在字字精准。
脸长得很正。
不是精致到刻意的那种帅,是轮廓清晰的那种。
眉骨高,颌线锋利,眼神透着懒散,带着股体育生特有的随意,却又压得人不敢轻易对视。
笑起来才有点人气,嘴角扯了个弧度,眼睛里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叶川说校草级别的颜值。
江屿站在这儿,承认叶川那张破嘴这回没说错。
韩彻冲他笑的时候,他心跳漏了一拍。
韩彻进门后先跟谢清野用力抱了下,再转向江屿,声音低而稳:
“江屿?初次见面。听清野提过你。”
江屿点头,把人往里让。
谢清野提前准备了好些下酒的凉菜和烤串,几个人围着茶几坐下。
这一次的酒菜比上次更丰盛。
一开始只是闲聊以前大学的事——谁在球场上出过丑、谁被辅导员抓去谈话、谁暗恋过同一个女生。
喝酒也没有禁忌,白的啤的一起灌,后劲很猛。
可江屿能感觉到叶川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谢清野表面随意,手指却偶尔在酒杯壁上敲两下。
韩彻大多时候只是听着,目光却会在江屿垂着眼喝酒的侧脸上极快地停留。
酒过三巡,叶川忽然靠在沙发里,笑着对韩彻扬了扬下巴:
“老韩,你还不知道吧?他俩已经过上正经夫妻生活了。”
韩彻擡眼,有些意外:“有这幺夸张?”
“夸张?”叶川低笑。
他凑近韩彻一些,声音却大得足够让四个人都听见:
“我跟你说,上次我们……算了,反正你以后会知道。真的会让人念念不忘。你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说到一半把话吞了回去,后面的话却让人浮想联翩,吊足了胃口。
江屿的手指瞬间收紧。
脸色有些发红,像是喝多了酒的微醺,又像被人当众揭开底的羞愤。
谢清野的脸色沉了沉,像是真的有些愠怒:
“叶川,够了。今天只是聚会,别乱说话。”
叶川却像没听见,带着点故意的夸张继续对韩彻说:
“你以前不是只碰过女人?男人的那里跟女人完全不一样。”
“特别热、还紧,会自己吸。尤其是江屿这种——外表冷,里面却热得要命。清野平时自己享用,也太独了点。”
“咱兄弟这男老婆,简直是人间尤物。”
“那骚穴夹得……各种自己往里吸。口活也棒,舌头会自己缠,含着的时候还会往里吞。”
“我跟你讲,绝对是你没体验过的,而且真会让人上瘾。”
韩彻的目光在江屿脸上停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幺意思。你用过了?”
叶川又凑近一些,声音照旧不小:
“那可不。上次共享的时候,他夹得我差点直接交代。你要不要试试,今天机会正好。”
江屿的耳根烫得几乎要滴血。
没想到一场隐秘的事,就这幺被摆到几乎还算陌生人的韩彻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