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与君子(下)加更感谢(微惊悚

管悦觉得好可怕,眼前这个人生得那幺清丽端方,却总给人一种滞涩诡异感,好像他和自己的皮囊不太熟一样。

她的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想逃,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僵在原地,尤其是当她连逃都不知道往哪逃,全身就只剩下无力。

那人见管悦不过来,也不恼,擡脚自己慢慢走到管悦身前。

走近了管悦就闻见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竹林香味,清丽怡人,好像他本该是和这个香味一样,是一个持重有礼的君子。

但他不是,他身高腿长,带着几分逾矩的站过来,带着压迫性的气质,几乎将她缩在自己怀里的这一方天地,还挡住了她的大半视线,管悦擡头只能见到他青色的衣襟和那双沉晦的双眼。

他微微俯下身,竟然将管悦整个人拢进怀里,动作轻柔但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坚定,衣衫将管悦裹住,却毫无温度,管悦我像贴着一块会呼吸的冰,能感受到的唯有只有竹叶的香。

“怕我?”他说,声音很低,怀里抱着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他展现出令人讶异的包容,“别怕我。”

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管悦发顶上,怜爱地蹭了蹭,然后一路向下,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她的眼皮,吻她的鼻尖,最后,吻在管悦的唇上。

他覆在上面顿了一下,然后张嘴轻轻含住管悦的下唇,像一个孩童不舍的含着一粒软糖反复品味,直到管悦的唇被他含到红肿发烫才慢慢退开。

接着他伸出舌尖探入管悦嘴里,顶开她的齿冠,在里面交缠,柔软却没有任何温度,如同蛇一样扭转着。

但他似乎很高兴,垂着眼全神贯注的吻管悦,手顺着管悦的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最后停到后腰,动作就有些狎昵暧昧。

他手掌大,一下就可以包住管悦大半个腰,他贴了满手软肉又揉着,幅度不大却不放过每一寸皮肤,抚摸的节奏同他在管悦嘴里肆虐的唇舌一样。

管悦整个人僵在原地,感受到那人嘴唇上的凉意,她的内心毫无初吻没了的心动,只有恐惧的不安。

那人的手越来越往下,指尖在臀肉周围打转揉捏,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管悦突然有了一点力气,伸手就去推他的胸膛,“不……”,掌心抵上去完全没感觉到人呼吸时该有的起伏。

那里是安静的,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

见管悦抗拒,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松开作恶的手,他含住管悦的舌尖吮吸,管悦就只能张着嘴眼里含泪的任由他好像在吮什幺灵丹妙药。

直到管悦口水从嘴角流出来,舌尖红肿,已然露出一副痴相他才松开她,笑声低低地从胸腔滚出来,带着过分的愉悦。

他复而又将管悦重新圈进自己怀里,这回抱得更紧,紧得管悦整个人双脚几乎离了地,紧得她胸前那对柔软全贴在他冷硬的胸膛上,他的唇贴着她的耳畔,像恋人间的耳鬓厮磨一样,“我好想你,你都不来找我……”

他低低的叹道,耳边没有吐息时的浮动,只有冰贴上来时的寒意。

“不……不要……我、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管悦连说话都战战兢兢的,她被那人这样抱着,又怕掉,只能整个人缠在他身上,绵软的大腿夹着他纤细的腰,手情不自禁的揽上他的肩膀。

她的嘴在说不要,肌肉在颤抖,身体却怯懦的开始摇尾乞怜。

管悦觉得自己很可笑,眼泪在眼眶里蓄着打转,最后滚落在脸上,哽咽声又低又软,像一只被逼到绝境还要强撑无事的小兽。

那人“嗯”了一声,将管悦的臀托在他的一条手臂上,空出来的一只手去抚她的脸,然后贴在管悦脸上,冷得她打了一个激灵。

他并没有在意管悦的哭嚎,反而继续像抱小孩一样将她裹在自己怀里。

他垂首,额头抵住额头,声音低缓,“我叫景辞玉,”

“景是春景的景,辞是辞旧迎新的辞,玉是但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玉,你可记住了,别再忘了我。”一字一句里带着十足的认真,仿佛管悦真的只是一个单纯将他忘记了的有些顽劣的孩子。

管悦哭着摇头,她不想记,她好害怕,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一样惶恐怯懦,连反抗都不敢太勇敢害怕受伤。

那人唇角浮起那抹笑,手指从濡湿的眼尾划到柔软的下颌,指尖在那里打转,轻轻擦去管悦的泪水,“我既在这里,你哭什幺,若是害怕,尽管同大师兄说。”

何其可笑,明明他是那个给管悦带来恐惧的人,却又在这里装模作样的露出一副保护的姿态。

他捧起管悦的脸低下头,那满身的清冷香气忽然浓郁起来,全数压在管悦鼻端,带着缱绻的情意又想去吻管悦,以宣泄他心中满腔爱意。

管悦僵得浑身发抖,她使劲偏过头,想躲开他的啄吻,却被他扣住后颈强硬的扶正了脸擡起来。

他的吻落在她的右眼,冰凉柔软的唇压住她的眼睛,眼球在眼皮底下轻轻颤动着,管悦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微微吮吸的力道,将她的睫毛吻得有些濡湿。

他看起来那样美好,君子端方,美人如玉,连亲吻都那样克制,几次唇启又闭上,他大概是想吃掉她的眼睛,但总是作罢,因为他怜爱着管悦,所以薄而泛着浅粉的唇只是贴在管悦的右眼。

长睫微垂,表情有些沉醉迷离。

管悦怕得浑身发颤,只觉得两片唇压着自己的眼球轻吻,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吸了她的眼球吃掉。

她吓得眼泪自眼角无声的流出来,落进他的唇缝中,又被他一点点极其珍重地舔去,“好甜。”

他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笑,在和自己的恋人诉说着爱语。

管悦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亲近,恐惧如潮水涌入心头,见到他又想去寻她另一只眼睛,喉咙里挤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苏尽意!”

那冰凉的,还在暧昧厮磨的唇倏然停了。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那惨白的月亮还挂在上空冷眼注视这一场闹剧。

景辞玉托着管悦的手臂肌肉绷紧,好像有什幺东西在底下疯狂打转,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陷进管悦的腿肉里,疼得管悦惊呼一声想躲。

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松开她的眼。

他慢慢直起身子,脸上仍然笑着,却毫不温暖,只愈发阴冷瘆人。

“你总这样,在我这里唤别人,我是哪里不如他?苏尽意,姬檀,仙尊,”景辞玉呵笑一声,却不见半分笑意,一字一顿道,“我该要杀了他们,才能叫你只能唤我。”

他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定定的看着管悦半晌,眼泪突然如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她脸上,像硫酸一样冰凉刺骨,灼得她生疼。

他喃喃道:“管悦,我没有心了,没有骨了,没有魂了,我只有你了。”

“你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骨,我的命,我的魂,你怎幺能对我这幺狠心……”

他的肩头轻轻颤抖着,像雨打竹叶般细碎而压抑,他怮泣得不能自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红了他的眼如朱砂,湿了他的脸如霜雪。

“明明是我先抱你,先亲你,你怎幺可以在我怀里叫他……”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若是旁人见了,定会心生怜悯,只想好生安慰这样一个为情所伤的君子,护住他的脆弱,叫他别在心上人面前失态。

但管悦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阵毛骨悚然从他脚底窜起,直冲脑门。

因为她看见了。

看见他的弯下的脖颈后,那纤细的,白皙的,还有些许青紫的血管脉络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那里裂开了。

像被撕开一样破了个口子,从里渗出墨黑的肢体向外伸展着,蠕动着,随着景辞玉的哭泣而颤抖,翻涌。

他的影子在地上蔓延开来,像一摊不受控制的黑水,延伸着细长的肢节,正朝着管悦涌来。

管悦颤抖着手去推景辞玉,他擡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我要去杀了苏尽意,杀到你去了黄泉也叫不出第二声……”

他的声音被泪浸得沙哑,透着彻骨的恨意,影子里的肢节延伸着缠上景辞玉白皙的手。

他从黑影里取出一把剑,不对,那上面骨节嶙峋,分明是,是人的脊椎,上面还沾着黑稠的黑浆,滴滴答答。

管悦两眼一黑,她尖叫起来,疯狂地挣扎推拒着景辞玉的身体,踢他,咬他,像一尾被丢上砧板的鱼,扑腾着,抽搐着。

景辞玉只是哀怨的,忧伤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一个负心之人,他恨她辜负,却爱得无可救药。

管悦怕极了,她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身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要,不要!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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