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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山入夜后的山风带着刺骨的湿寒,浓稠如乳汁的雾气在林木虬结的枝桠间翻涌。林哲宇踩着满地潮湿腐殖土,手电筒的光束在白茫茫的雾幕中只能穿透不到五公尺的距离,光柱末端被浓雾吞噬得干干净净。
「哲宇,跟紧一点,别把注意力全放在脚下。」走在前方半步的陈子晴低声提醒,嗓音清冷而干脆。她穿着俐落的深色刑警便服,外罩战术背心,马尾随着警戒的步伐微微晃动,右手始终扣在腰间的警用枪套边缘。
「知道了,子晴姐。」林哲宇应了一声,握紧手中的强光手电筒,视线扫过四周扭曲的树影。作为刚从警专毕业分发到派出所不久的实习警员,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台北市刑大主导的跨辖区搜山任务。阳明山这处荒僻山谷,在过去三个月内已经有四名登山客离奇失踪,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痕迹,连手机基地台最后的定位讯号都在这片山坳戛然而止。
林哲宇盯着泥地上残留的半枚模糊脚印,正想开口呼唤学姊,周围的虫鸣与风声却突兀地彻底消失。
整座山林陷入死寂,浓重的白雾突然开始加速旋转,带着一股甜腻而冷冽的香气,钻进鼻腔深处。那不是山林草木的气味,倒像是某种陈年沉香混合著盛开到腐败的花香。
「无线电讯号断了。」陈子晴察觉异状,迅速拔出警枪,眼神锐利地环顾四周,「哲宇,靠拢过来,我们可能踩进未标记的陷阱区了。」
「子晴姐,妳看那边!」林哲宇指向雾气深处,隐约有一道锈蚀斑驳的锻铁大门耸立在杂草丛中。
陈子晴正要阻拦,一阵狂暴的阴风骤然席卷而来,地面的落叶疯狂卷动。林哲宇只觉得脚下的泥土瞬间变得虚浮柔软,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猛然扯住他的脚踝。他重心不稳向前跌去,伸手想抓住陈子晴的战术背心,指尖却只擦过冰冷的布料。
「哲宇!」陈子晴厉声呼喊,伸手想要拉住他,然而白雾如同具备实体的白色巨浪,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
空间在这一瞬间产生剧烈的扭曲与折叠。林哲宇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镜面,陈子晴的身影与森林的轮廓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沉香气味。
他重重摔倒在地,手掌接触到的不再是潮湿冰凉的泥泞,而是打磨得极为光亮、触感温润的柚木地板。
林哲宇立刻翻身跃起,反手拔出腰间的制式警枪,双手持枪摆出警戒姿势。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剧震。
这里根本不是荒山野岭,也不是现世纪录中那栋早该坍塌腐朽的日治时期危楼。头顶上方是垂挂着数百颗璀璨水晶的法式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鹅黄色光晕;四周墙面铺着昂贵的暗红色织锦壁纸,雕花壁炉内跳动着温暖的橘红火焰,将整座宽敞典雅的大厅映照得奢华迷人。
「浮生别苑……」林哲宇低语出声,他在卷宗里看过这栋洋楼的历史照片。但这里的奢华与精致,与档案里残破不堪的废墟完全判若两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为警察的专业训练让他迅速寻找退路。林哲宇快步退向刚才跌进来的大门,握住黄铜门把用力下压推开。然而门外并非阳明山的夜色,而是一条深不见底、两侧点满蜡烛的漆黑长廊。
他连续换了三扇门,无论打开哪一处,门后的空间都会扭曲变换,最终都指向同一条通往洋楼深处的旋转楼梯。
「别白费力气了,小警官。」
一声带着慵懒与轻蔑的女子嗓音,幽幽地从楼梯上方传来。那声音宛如丝绸滑过皮肤,酥麻中带着刺骨的阴寒,直接在林哲宇的脑海深处震荡。
林哲宇迅速转身,黑洞洞的枪口精准指向楼梯转角。
雾气在旋转阶梯上缓缓凝聚,一名女子踏着无声的步伐款款走下。她身着一袭绛紫色的高衩刺绣旗袍,旗袍上用金线绣着盛放的曼陀罗花,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那件旗袍将她曼妙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饱满的弧度几乎要破衣而出,腰肢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裙摆开衩极高,每迈出一步,修长白皙如羊脂玉的长腿便在昏黄光影下晃动,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肉体诱惑。
女子的容颜绝美妖艳,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圆润的香肩上,狭长的凤眸流转着幽紫色的波光,殷红如血的薄唇微微上挑,带着玩味而危险的笑意。
「不许动!警察!」林哲宇厉声喝道,食指紧扣扳机,试图用严厉的喝斥驱散体内不断蔓延的寒意。
沈清弦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警察?多少年没见过穿着这身皮的年轻男人了……身子骨倒是挺结实,这股阳刚的血气,真是久违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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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沈清弦的身影在林哲宇眼前骤然化作一团紫黑色的烟雾。林哲宇毫不犹豫扣下扳机,枪声在封闭的别苑内炸响,子弹穿透烟雾,打在后方的红木护墙板上,留下焦黑的弹孔。
「反应真快,但太粗暴了。」
冰冷入骨的气息骤然贴上林哲宇的后颈。沈清弦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条柔若无骨的玉臂轻轻环上他的肩膀,冰凉柔软的胸脯紧紧贴上林哲宇坚挺的背脊。隔着单薄的警察制服,林哲宇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没有丝毫心跳与体温,只有极致的冰冷,然而那饱满柔软的触感却又真实得令人头皮发麻。
林哲宇试图使出警用擒拿术挣脱,但全身的肌肉在接触到对方气息的瞬间突然僵硬,仿佛神经信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断。沈清弦的纤纤玉手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指尖隔着制服衬衫抚摸着他紧绷的腹肌,带着近乎贪婪的渴望。
「好烫的心跳,好浓郁的生机。」沈清弦将精致的下巴搁在林哲宇的肩头,冰凉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垂,呵出一口带着奇异幽香的冷气,「别害怕,留下来陪我,这座宅子已经寂寞太久了。」
林哲宇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内扩散,剧烈的刺痛让他夺回了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他猛然发力向侧方翻滚,拉开与女鬼的距离,同时再次举枪指向对方:「少装神弄鬼!我不管妳是人是鬼,立刻解除这个幻境,我的同僚马上就会封锁整座山头!」
沈清弦看着林哲宇嘴角溢出的鲜血,凤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更为浓烈的占有欲。「有骨气,我喜欢不那么容易顺从的猎物。」
她缓步走向林哲宇,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便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林哲宇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大厅的陈设开始扭曲拉长,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还多了一种沉重如铁链拖地的铿锵声。
「在我的灵域里,你的五感都是属于我的。」沈清弦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忽远忽近。林哲宇感到视野中的光线迅速暗淡,触觉却被无限放大——空气流动拂过皮肤的感觉宛如刀割,而沈清弦那冰冷的气息则像黏稠的液体般渗入他的毛孔。
沈清弦的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欺近,这一次林哲宇连擡手的力气都被彻底压制。一只冰凉如玉的手掌抚上了他的脸颊,指甲殷红如血,顺着他的下颌线条轻轻划动,带起一阵阵混合著恐惧与战栗的奇异快感。
「看着我的眼睛。」沈清弦的声音带着无法抗拒的精神魅惑。
林哲宇被迫擡起头,撞进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紫眸中。在那双眼眸深处,他看见了滔天的血海、燃烧的洋楼,以及无数绝望哭嚎的冤魂。
沈清弦收拢五指,指尖直接刺破林哲宇颈侧的皮肤,一滴鲜红温热的血液沁了出来。她低下头,伸出殷红的小舌,极其轻柔地将那滴血珠舔舐干净,神情迷离而陶醉。
「这就是活人的味道……」沈清弦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紧接着,她咬破自己的食指,将一滴泛着幽暗紫光的鬼血按在林哲宇的心口处。
刹那间,林哲宇感到心脏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链狠狠贯穿。无形的锁链从沈清弦的胸口延伸而出,直接扎进他的灵魂深处。那是「同调锁链」——他的心跳加速、他的恐惧、他身体深处因为极致感官刺激而产生的紧绷与欲望,在这一刻全部毫无保留地反馈给了眼前的女鬼。
沈清弦感应到了林哲宇体内那股顽强对抗的意志,以及在生死边缘被激发出的男性本能。她媚眼如丝,娇躯微微颤抖,主动将身体贴得更紧,高衩旗袍下的修长玉腿甚至霸道地挤进了林哲宇的双腿之间,隔着布料轻轻磨蹭着。
「你的心跳得好快,小警官。」沈清弦凑在他耳边轻喘,手掌顺着他的后颈一路下滑到腰际,将他死死禁锢在怀中,「你在害怕,但你的身子……似乎很喜欢我呢。」
林哲宇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同调锁链的作用下,他能感受到沈清弦体内那股绵延了百年的怨毒与极致空虚,而沈清弦也正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恐惧与生命热度。
他的神智在剧烈的感官冲击与精神压制下逐渐昏沉,警枪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林哲宇最后看见的,是沈清弦那张在幽暗灯火下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残忍无比的妖艳面容,以及她覆在自己唇上那冰冷而霸道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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