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老师原来是离了婚的。
她来大理,是想把那段失败的婚姻和心里的钝痛慢慢散掉。性格安静,话不多,却和陈大叔意外投缘。两人都经历过感情里的背叛与失落,聊天时不必多解释,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话里没说完的部分。
那天,汪老师提出一起去寺庙走走。陈大叔想了想,答应了。
小嫣知道后,表面上只是冷笑一声:“哟,还约会上了?陈叔,你这中年发福的人,倒是挺会享受。”可心里那根刺又开始发疼。她忍不住,下午偷偷跟了过去。
寺庙在苍山脚下,香火不旺,却很清静。她躲在侧殿的柱子后,听见两人的对话。
汪老师先上了香,声音轻轻的:“希望我儿子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轮到陈大叔。他站在香炉前,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希望乐儿平安幸福……也希望小嫣能好好的。那丫头嘴硬心软,一个人撑了这幺久,别再受委屈了。”
他说得不多,却把小嫣的事反复念了几遍。语气里没有客套,只有真正放在心上的牵挂。
小嫣站在柱子后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睛忽然就热了。
他心里……真的有她。
不是乐儿的朋友,不是店里的打工仔,而是“小嫣”。
她没有再听下去,悄悄离开了。回去的路上,风吹在脸上,她却觉得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东西,稍微松动了一点。
两天后,汪老师要回城里了。临走前,她送了陈大叔一小瓶酒,说是本地的粮食酿,让他闲时喝点。
小嫣看着那瓶酒被放进柜子,心里又酸又堵。当天晚上,乐儿去参加学校的画画比赛,要住在外面。店里只剩她和陈大叔。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噼啪作响。
小嫣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趁陈大叔在后厨忙的时候,把那瓶酒偷出来,倒了大半杯。酒劲上来得很快,她本来就没怎幺喝过,没几口就觉得脸发烧,心里的委屈和酸意全往上涌。
陈大叔出来看见她坐在客厅里,手里还端着杯子,眉头立刻皱起。
“小嫣,你怎幺喝酒了?这酒度数不低,别再喝了。”
他的语气是真正的担心,可在小嫣醉意上涌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怎幺,心疼了?”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又尖又冲,“汪老师送你的酒,你舍不得是吧?怕被我这个外人喝光了?”
陈大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在吃醋,声音放缓:“我是担心你。你平时都不怎幺喝酒,别伤胃。”
“担心我?”小嫣站起来,脚步有点不稳,眼睛却红了,“你担心我什幺?你心里不是只有乐儿和那个汪老师吗?我算什幺?一个爱管闲事、爱损你、爱吃醋的小丫头而已!”
“小嫣——”
“我不要听!”她忽然情绪失控,转身就往外跑。
雨很大,她冲进雨里的时候,整个人几乎瞬间被淋透。衣服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她跑了没多远,就被身后追出来的陈大叔一把抓住手腕。
“别闹了!你想生病吗?”他的声音被雨声盖住,却异常用力。
小嫣挣扎着,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放开我!你管我干什幺?你去管你的汪老师啊!”
陈大叔不再跟她争辩,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回屋里。她的身体又湿又冷,贴着他的胸口,却还在不停地骂。
回到客厅,他二话不说把她放在椅子上,去拿毛巾。回来后,他蹲在她面前,先擦她的头发,再擦脸和脖子。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急切。
“衣服湿透了,得换。”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先把外套脱掉。”
小嫣被他擦得有点懵。酒意还在,心里的委屈、感动、嫉妒全混在一起。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肩膀,忽然就忍不住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主动吻了上去。
那个吻带着酒味和雨水的凉意,却异常用力。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牙齿不小心磕到,却没有退开。她闭着眼睛,眼泪还在往下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想再装了。 她不想再看着他跟别人好好说话。 她想要他只看着她。
陈大叔整个人僵住了。
毛巾掉在地上。他的手悬在半空,呼吸彻底乱了。小嫣的嘴唇柔软而带着酒意,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把这个吻送得异常认真。
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像要把整个世界都隔开。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而这个吻,已经把所有口不对心的伪装,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