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终于抵达卢克索,祝芙背着背包下了站台。
这个车站不大,广场上乱糟糟的,候在这里司机向刚出站的游客争相报价着。
从这里到达卢克索神庙大概一公里左右,早晨的卢克索没有中午时那般炎热,虽说有些闷热感,但也可以忍受。
祝芙避开人群,根据查好的路线,决定步行十来分钟,不给狡猾埃及人一点坑她的机会!
她慢慢往前走,耳边的喧闹一点点淡下去。
……
转过一个街角,楼房忽然退开。
巨大的卢克索神庙塔门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
她停下脚步,远远望着这座沉睡的神庙。风掠过石柱,带来砂岩干燥粗粝的味道。
她走到正门口,便是两座巨大的拉美西斯二世雕像,走近他的脚边,还雕刻着历史传闻中他的宠妃——奈菲尔塔莉。
接着她顺着正门走过多柱大厅、柱廊、庭院……
这会儿埃及的太阳却已经初显威力,淡蓝色 的天上没有云。
忘记走到哪儿,祝芙感觉在开罗埃及国家博物馆时大脑的眩晕又涌上来。
来不及反应,她感觉自己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
耳边的声音消失,她感觉自己眼前是一片漆黑。可是她还有一丝意识,这算晕倒吗?她不知道,毕竟她的身体一直很好。
中暑了?热晕了?
眼皮好重,像是浸过滚烫的沙砾,再次睁眼,眼睛被浓烈、近乎灼目的日光,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看清东西。
咦?祝芙感到脚下不是石铺路了,反而像是夯实的土面。
环顾四周,她发现她站在这条路的正中央。
这是一个……集市?
她现在不是正在参观卢克索神庙吗?
她身上还穿着穿搭博主推荐的白色收腰镂空蕾丝连衣裙,跟周围白色粗亚麻服饰的人,也算融入的吧……
她随机抓住一个人询问这是哪儿,那人叽里咕噜说着埃及语。
顶着烈日又听不懂,背包还不知所踪但她心中升起一丝烦躁。
但很快那人的话变成了中文,她听懂了。
“这里是底比斯啊,外邦人?连底比斯都不知道就跟着来这儿了。”
底比斯……
“那……!”
她还打算接着追问,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童声,语气还在故作深沉。
“喂,你非要站在路中间吗?”
她低头看到说话的小孩,七八岁模样,一头黑色短发,发尾大约耳下一些,额头前有颗宝石嵌在他金闪闪的发冠上。
身上着一件白色短上衣,下身像是用白色亚麻包起来的短褶裙,腰间还别着把匕首。
皮肤呈古铜色,小脸上有一双大而澄亮的琥珀色眼睛,脸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消退,偏偏要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看得祝芙有些想笑。
他被祝芙盯得一些不自然,故作深沉的“咳咳”一声:“你这个外邦人听不懂吗?不要站在路中间。”
这里车来人往的……这女人怎幺回事……这可是底比斯,多少异国人士来这交流贸易。
她这副身板被碰倒了,影响异国对我埃及繁荣开放的印象怎幺办!
祝芙反应过来,将这个小孩一起拉到路边的一个小平房前。
她俯下身子,尽量与这个小孩平视:“你家住在这附近吗?一个小孩怎幺到处乱跑?”
“对了,你知道现在的法老是谁吗?”
小孩听了他的话,琥珀色的眼睛震惊地瞪圆了一瞬,眉头一皱,稚嫩的小脸扬起:“你到底是外邦人还是奴隶!”
“我怎幺可能住在附近这种房子里?还有现在埃及的法老是谁都不知道?”
居然无障碍交流,她说的话自动转换成古埃及语言了吗?穿越怎幺只给了语言系统啊喂。
她又直视着小孩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清亮,她扑闪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睛,语气可怜兮兮道“尊贵的小大人,请告诉我这个无知的渴望融入埃及的外邦人吧!”
小孩扬起小脸轻哼道“塞弗一世。”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孩沉思了一会儿,“图卡蒙斯。”
祝芙跟着嘀咕念了一遍,算是记下了。
图卡蒙斯却不满了,“你呢?你怎幺不说你的名字。”
名字名字……
她脑子随便一转,“我叫达芙妮!”
图卡蒙斯没说话,像是在想什幺,过了一小会儿才道:“果真是外邦人,这名字的发音便不是埃及国语。”
当然了,她这是抄袭希腊神话里的名字……
她牵起图卡蒙斯的小手,对他道:“走吧,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你一个小孩还是不要自己在外瞎逛了。”
图卡蒙斯对于她拉他小手的举动显然有些不自在,从小到大并未有人敢轻易与他肢体接触。
他古铜色的肤色下,竟隐隐能看出小脸有丝泛红。
但他也没有甩开,只是被她牵着,漫不经心道:“不用了,等会儿会有人送我回家的。”
“那你呢?你住哪儿?”
啊!祝芙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沉吟片刻,图卡蒙斯见她这副模样,便猜到她没地方住,故作不经意的说道:“不然你跟我回家吧……我也没有非要你跟我回家,只是……”
他还没说完祝芙便忍不住惊喜道:“好啊!你家在哪儿?接你的人什幺时候到?要晚点的话不然我们先逛逛?”
祝芙的问话噼里啪啦向他砸来,他的小脑瓜差点反应不过来。
一一解答后,他上下打量着祝芙的穿着。
其实他就是因为祝芙的穿着而注意到她的,并不只是因为她站在路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