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索菲亚睡得神清气爽。
她躺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满意地叹了口气。
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
早睡果然能避免某人的打扰。
她决定今天继续保持。
至于以后嘛……或许也可以尽量早点睡。
就是她这夜里看书、做研究的习惯，已经养了几百年，实在没那么容易改。
一到晚上，她反倒精神起来。碰上感兴趣的书，总想着再看一页就睡，一页后面还有一页，等想起来看钟，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唉。
总归值得一试。
洗漱完毕，她照例做了一套健身操，又给自己准备了早餐。
昨天忙了一整天，该买的东西已经全部买齐。
今天上午，她打算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闲。
读读书，写写信，整理整理研究资料。
至于下午嘛……
索菲亚想起了昨天多卖出去的那五枚金币。
她走到材料柜前，清点了一遍库存。
嗯。
材料还不少。
既然雄鹿药剂现在这么好卖，何不趁着涨价多配一些？
说干就干！
……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索菲亚回复了几封信，又读了一篇新近发表的魔药研究论文。
吃过午饭，便开始准备下午的工作。
她从材料柜里取出几只盛放药材的木盒，又搬出一口专门用于批量配药的炼金锅。
容量不小，一次能配出好几升。
平时嫌麻烦，她很少用。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要挣钱！
她把需要的材料全部取出来，按照比例称量好，逐一投入炼金锅。
很快，锅底的加热法阵便亮了起来。
药液在锅中缓缓翻滚，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草木香气。
索菲亚站在实验台前，一边观察药液的颜色变化，一边调节魔力输出。
这些步骤她早已熟得不能再熟。
于是整个下午，她都在配药。
一锅接着一锅。
待最后一批药液完成，她关闭加热法阵，将药液全部汇入一只特制的巨型玻璃药瓶。
她检查了一遍药剂的品质，又计算了最终产量。
整整六升！
按照平时使用的十五毫升小药瓶分装，足足能装四百瓶。
索菲亚忍不住笑了。
这下可要发财了！
她把巨型药瓶封好，又施加了一层防破损法术，随后装进带有空间扩展法阵的背包里。
擡头看钟。
下午四点。
正好！
收拾好实验台，索菲亚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又照例施了个变形术，这才背着药剂出了学院。
这次她的目的地非常明确。
就是昨天收购雄鹿药剂的那家商行。
……
等索菲亚走进店里时，柜台后的店员正在整理货物。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出售成品药剂。」
「什么品类？」
「雄鹿药剂。」
店员顿时笑了。
「当然可以！请问有多少瓶？」
索菲亚没有回答。
她取下背包，打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一只巨大的玻璃药瓶。
然后，咚的一声，放到了柜台上。
店员的笑容凝固了。
她低头看了看药瓶。
又擡头看了看索菲亚。
店员张了张嘴。
「全、全都是？」
「对。」
店员沉默了。
她在这家商行工作这么多年，倒也不是没见过有人批量出售药剂。
但通常都是十几瓶、几十瓶，最多也就是整箱整箱地送来。
直接抱着一只巨型药瓶来卖的，还真不多见。
尤其卖的还是雄鹿药剂！
这是打算把整个极昼魔都的男人都包圆了吗？
店员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
「您稍等！我去请鉴定师！」
说完便急匆匆地往里间跑去。
没过多久，昨天那位身穿灰色工作长袍的鉴定师便走了出来。
鉴定师走到柜台前，仔细打量着那只巨型药瓶。
「这得有多少？」
「六升。」
「每一批的品质都一致？」
「您可以检测。」
鉴定师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
鉴定师从瓶中不同位置抽取药液，分别测定纯度、魔力活性和药效稳定性。
随后又将几份样品逐一进行比对。
结果令她十分意外。
各份样品的品质竟然相当一致。
这说明眼前这位魔药师不仅能够大批量配药，而且对整个配制过程的控制能力相当出色。
不过做生意嘛。
她倒也没有追问对方的来历。
「品质没有问题。」
鉴定师合上检测记录。
「您这批药剂，我们可以全部收购。」
索菲亚满意地点头。
「那就谈价钱吧。」
店员翻出最新的收购价目册，按照总量计算了一遍。
昨天的收购价是三瓶两枚金币。
按照现行收购价计算，足足价值二百六十六又三分之二枚金币。
索菲亚倒是很满意。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答应。
「昨天还是这个价，今天这么大一批，难道不应该再加点钱？」
店员愣了。
「加钱？」
「对啊，我一次卖这么多，你们省了多少收购工夫？而且品质还这么稳定。」
店员有些为难。
「可您这批药剂数量实在太大，我做不了主……」
索菲亚点点头。
「那就找个能做主的来。」
鉴定师想了想，索性叫来了负责收购业务的商行主管。
主管是一位精明干练的中年女人。
主管看了一眼鉴定记录。
纯度合格，药效稳定，品质甚至比不少商行自己出售的成品还要好。
可是四百瓶啊！
这数量，够她们卖上好一阵子了。
主管想了想，试探着问：「您这批药剂，我们可以按照目前的收购价全部收下。」
索菲亚摇头。
「太低了。」
「这已经是最近调整过的价格了。」
「可我这批药剂的品质，比你们店里普通收购的那些更好。」
主管没有说话。
这倒是真的。
索菲亚又道：「而且最近城里来了这么多外地客人，你们店里的雄鹿药剂，不是正好供不应求吗？」
主管顿时有些犹豫。
索菲亚见她犹豫，索性开出了价。
「三百枚金币。」
主管差点没呛着。
「三百？！」
「对。」
「这也太高了！您这批药剂虽然品质不错，可我们收回来还要重新分装、包装、运输，后面还有不少成本呢！」
「那二百九十枚。」
「最多二百七十枚！」
「二百八十五。」
「二百七十五！」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轻易让步。
最后还是鉴定师出来打了个圆场。
「二百八十枚金币吧。这批药剂的品质确实比普通货色好，而且省去了我们分批收购的麻烦。这个价格，两边都不算吃亏。」
主管沈吟片刻。
最后终于点头。
「行！二百八十枚金币！」
成交！
索菲亚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成熟稳重的商人形象，还是努力压住了嘴角。
「那就这个价吧。」
主管很快安排人办理手续。
由于金额不小，商行还专门从账房调来了金币。
等装着二百八十枚金币的钱袋放到柜台上时，店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索菲亚仔仔细细地清点了一遍，确认数目无误，这才将金币收进空间背包。
临走前，商行主管还忍不住问：
「请问您以后还会出售这么大批量的雄鹿药剂吗？」
索菲亚想了想。
「看情况吧。」
「如果还有，我们愿意继续收购。」
「行。」
索菲亚答应得十分痛快。
出了商行，她只觉得今天的天空格外晴朗。
连迎面吹来的冷风都显得格外清爽。
她忍不住摸了摸背包。
里面的钱袋沈甸甸的。
真好！
……
为了庆祝今天的丰厚收入，索菲亚又找了一家餐厅，好好吃了一顿。
这次她特意点了些平时舍不得吃的菜，还额外要了一份甜点。
等吃饱喝足，又奢侈地叫来一辆出租马车。
坐车回学院！
反正今天挣得多。
这么一点车钱算什么？
回程路上，马车经过一家魔法玩具店时，索菲亚忽然看见橱窗里摆着一尊小巧的骑士人偶。
人偶穿着银色盔甲，披着鲜红的斗篷，右手握剑，左手举盾。
最有意思的是，它的四肢都能活动，注入少量魔力之后，还能自动做出挥剑、格挡和冲锋的动作。
索菲亚顿时想起了希尔达。
小丫头最近不是正迷骑士迷得不得了吗？
这个她肯定喜欢。
于是她叫车夫稍等，自己下车进店，把那尊骑士人偶买了下来。
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但她觉得很适合女儿。
回到学院后，索菲亚把金币收好，又将当天的配药记录简单整理了一下。
随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八点一到，照例与希尔达相见。
聊了一会儿，索菲亚便把白天买的骑士人偶拿出来，隔着水晶球展示给女儿看。
「你瞧，这是什么？」
希尔达眼睛顿时亮了。
「骑士！」
「喜欢吗？」
「喜欢！」
索菲亚笑了笑，注入一点魔力，让小骑士举起长剑，神气十足地挥舞了几下。
希尔达看得目不转睛。
「妈妈！给我的？」
「当然是给你的。」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呀！」
「等下次寄东西回去的时候，一起给你寄过去。你记得留意包裹。」
希尔达连连点头。
小丫头恨不得明天就收到礼物。
索菲亚又陪她聊了一会儿，便结束了今晚的母女时光。
她收好水晶球，看了一眼时钟，又看了一眼书桌上的论文。
刚好聊了一个小时多一点。
今天配药累大发了，今晚就不看论文了。
她钻进被窝，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想到白天挣的钱，心里美滋滋。
一夜无梦。
……
白垣帝京。
莱昂纳斯的心情却没有这么好。
昨夜没有梦见索菲亚，让他十分困惑。
白天的政务照常处理，臣子照常召见，只是众人明显感觉到，太上皇陛下今天比平时更加严厉。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
莱昂纳斯提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洗漱。
更衣。
就寝。
一切照旧。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今晚一定能梦见她。
一定。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莱昂纳斯猛地睁开眼睛。
还是自己的寝宫。
还是那张床。
还是那几根该死的床柱！
索菲亚呢？！
他坐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连续两晚。
整整连续两晚！
他竟然一次也没梦见那个女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莱昂纳斯掀开锦被，翻身下床。
「来人！」
侍从们慌忙赶了进来。
「陛下！」
「把床换了！」
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您是说……」
「朕说，把床换了！」
侍从们哪里敢多问，赶紧低头领命。
可床哪是说换就能立刻换的？
尤其是长冬宫这张用上等魔法木材制作、镶嵌珍贵宝石的御床，光是拆卸便要费上不少工夫。
侍从长只得小心翼翼地请示：
「陛下，可否先为您更换寝具，明日再请工匠……」
话还没说完，一只精致的水晶杯便砸在了她脚边。
啪！
碎片四处飞溅。
「朕说的是床！」
侍从长吓得脸色发白，立刻跪了下去。
「遵命！陛下！」
整个长冬宫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去召工匠，有人去准备备用寝殿，还有人忙着清理地上的碎片。
莱昂纳斯却越看越烦躁。
换床？
换了床又有什么用？
难道自己真的病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让他更加愤怒。
他怎么可能生病！
他是堂堂九圣之首，光明神教最尊贵的首席圣者！
怎么可能连一场梦都做不好？
莱昂纳斯越想越恼火。
他原本以为，每晚梦见索菲亚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偶有例外，但从来没有连续两天都没有出现的情况。
可现在，人突然没有了。
他想不明白。
更无法接受。
「废物！」
他猛地扫落桌上的烛台。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寝宫里所有人都吓得低下了头。
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怒了陛下。
……
第二天清晨。
白桦皇庭里的所有人，都很快意识到一件事。
太上皇陛下今天的心情，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宫廷例会还没正式开始，负责呈送奏章的官员便因为一份文件的格式问题，被训斥得擡不起头。
接着是财政大臣。
他刚汇报完本季度的税收情况，莱昂纳斯便冷冷地问了一句：
「朕让你汇报税收，不是让你把账本从头到尾念一遍。」
财政大臣脸色一白，赶紧改口。
可他才说了两句，又被打断。
「连重点都找不出来？」
「臣……」
「下去重写！」
下一位负责校庆筹备的官员更惨。
他带来的是极昼学院最新呈交的庆典安排。
他才念了个开头，莱昂纳斯便皱起眉头。
「这就是你们准备了半年的东西？」
官员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陛下，学院方面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接待仪式、宗教庆典和……」
「朕问你，安排得合理吗？」
官员张了张嘴。
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合理，怕陛下不满意。
说不合理，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办事不力？
莱昂纳斯见他半晌不说话，脸色更加难看。
「连自己的方案都解释不清楚，也敢拿到朕面前？」
「臣有罪！」
「回去重做！」
于是，这份已经修改了不知多少遍的庆典安排，又被退了回去。
整场例会，人人自危。
等到会议终于结束，众臣走出议事厅时，几乎人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谁也不知道，太上皇陛下今天究竟为什么突然如此暴躁。
更没人敢问。
而此时此刻。
万里之外的极昼学院，中央图书馆。
结束了两天休假，索菲亚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她坐在古籍阅览区的工作台前，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核对前一天送来的古籍目录。
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
毕竟这两天不仅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还额外挣了一大笔钱。
更重要的是，连续两个晚上，她都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索菲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随后擡起头，正好看见悬挂在阅览区墙上的那三幅圣者画像。
最中间的那位，依旧神情庄严，目光威严，周身沐浴着金灿灿的圣光。
不过才两天没见，今天再看，竟然觉得顺眼了不少。
索菲亚心里美，整理起古籍目录也更有劲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