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屏风后的暗涌

京城沈府,乃是当朝内阁首辅沈巍的相府门第。朱门高第,权倾朝野,然而在这泼天的富贵与森严的门阀之下,沈府后宅的深闺却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冰冷牢笼。

沈念柔身为沈府庶出的三姑娘,尚在襁褓时生母便病逝,生前也不过是个微贱妾室。在这座高门深宅里,嫡母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动辄借着教养规矩苛刻打压,甚至早已暗中盘算把她许配给一个年迈暴虐的权贵为妾,好换取沈府更稳固的地位。

孤女如飘萍,举目皆豺狼。偏生沈念柔随她生母,生得一副欺霜赛雪的凝脂玉肌,眉目间天然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又销魂蚀骨的媚态。在这步步杀机的深宅中,绝色无依便是招灾的利刃,可若运用得当,亦是逆风翻盘的筹码。为了挣一条活路,沈念柔收敛了骨子里的叛逆与聪慧,将自己生生伪装成逆来顺受、乖顺怯弱的笼中雀,在这座吃人的府邸深潭中,小心翼翼地寻觅着能够庇护自己的参天枝干。

今日,她又被嫡母寻了个由头,罚入了佛堂闭门抄书思过。

佛堂里的檀香积得厚,一阵风吹过,夹杂着檐下铜铃叮咚的脆响,那股子浓的腻人的气息全往人的鼻尖里钻。

沈念柔跪在猩红氍毹上,身上是一套规规矩矩的素雪绢裙,腰间系着水绿色的双线绣葱佩,通身找不到半分逾矩的鲜亮色泽。她微微阖着眼皮,修长雪白的脖颈弯出一道娇柔的弧度,活脱脱一尊任凭摆布的泥塑菩萨。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柔弱顺从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心思。生母早亡、嫡母苛压,她若不学会用这副娇软躯壳去讨好、去周旋,这吃人的沈府早就没了她的立足之地。

“三妹妹,这《女诫》里的‘卑弱’二字,你今日抄了几遍?”

头顶传来一声清朗冷润的声音,温文尔雅,如玉石相击,却偏偏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威压与隐秘的炙热。

沈念柔身子微微一抖,像是被这声音惊了似的,忙低垂着头,声音软得像刚出水的豆腐,带着三分怯懦与七分说不清的依赖:“回……回兄长的话,念柔已抄了五十遍。只是后来手腕酸得紧,字迹恐不够工整,不敢污了兄长的眼。”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沈家嫡长子、新科状元郎沈淮安。

沈淮安今日穿着一领藏蓝色松竹纹的直裰,头戴银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当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清贵君子。周遭的小丫鬟们光是瞧他一眼,便要红了脸退下。

可外人哪里知道,这位端方清贵的兄长,私下里对她这个妹妹存着怎样大逆不道的肖想。这份心思绝非一日两日,自打她十三岁身段渐渐发育起,沈淮安便常借着“检查学问”、“教导规矩”为名,暗中逾矩。

沈淮安缓步走到沈念柔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跪在地上的少女。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少女那一截细致的后颈白得晃眼,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肉下隐隐跳动,透着一股子随时都会折断的娇脆弱小。

因着初秋的天气仍然闷热,方才又抄字出了一身的细汗,那单薄的素衣领口微微濡湿,软绵绵地贴在雪白伶仃的锁骨窝里,半透明间,若隐若现地透出一小片泛着粉的香肌。随着她每一次呼吸,那精致的锁骨线条便如春水般轻轻起伏,惹人遐想。

沈念柔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又似是累极了,顺从地、微微仰起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迎上他的视线。

那张脸生得极美,却又透着一种矛盾的蛊惑,远山黛眉下,是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眼尾天然带着一抹艳丽的微红,此刻正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纯净得仿若误入陷阱的幼兽,不染纤尘,可偏生她高挺的鼻梁下,朱红的唇瓣因失水而微微发颤,嘴角那颗红得滴血的朱砂痣也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又将那股子清纯端庄撕得粉碎。

幽微而清甜的少女体香,混着墨香与微汗的热气,丝丝缕缕地顺着空气往他的鼻腔里钻。分明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绝无邪念的天真无辜,可那漫溢开来的眼波与流转的媚态,却像无形的丝绢,将周遭的空气都浸得又甜又黏。

这种“诱人而不自知”的娇媚,如同一把烧红的钝刀,将沈淮安骨子里压抑许久的兽欲与疯狂,毫无保留地勾出了深渊。

“拿过来,为兄替你瞧瞧。”沈淮安声音哑了几分,看似无波无澜,眼底深处的晦暗却几乎要溢出来。

“是……”沈念柔怯生生地应了一声,走到屏风后头,从案桌上捧了宣纸递了上去。

沈淮安却并未去接那叠宣纸。

那双骨节分明、执惯了圣贤书与朱批紫毫的修长大手,在半空中虚晃,蓦地调转了方向,扣住了沈念柔递纸时露出的那一截细白皓腕。

宣纸哗啦散落一地,黑白分明的字迹翻滚着跌入尘埃。

“兄长……”沈念柔惊呼出声,话音未落,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便骤然将她整个人向前扯去。她娇小的身子全无凭依,踉跄着跌入一个散发着冷冽松香的坚实怀抱中。

屏风投下的阴影,将这方寸天地与那满堂神佛生生隔绝开来。

沈淮安手臂收紧,近乎蛮横地将她箍在怀里。隔着轻薄的素雪绢衣,男人温热滚烫的掌心贴上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修长的指节带着不加掩饰的贪恋与粗暴,寸寸收拢,缓缓抚过她因惊惧而剧烈战栗的脊背。

“字写得这般潦草浮躁,看来心是真没静下来。”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的耳廓吐出,嗓音沙哑微沉,带着滚烫的热气。

沈淮安微微偏头,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娇嫩的耳垂,顺着那修长脆弱的颈项缓缓向下厮磨。那是近乎病态的巡视与侵占,唇齿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少女细嫩的皮肉上,激起她一阵阵细微的痉挛与颤抖。

“兄长……不可……这里是佛堂,菩萨都在瞧着……”沈念柔眼眶瞬间红透,一颗泪珠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沈淮安藏蓝色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暗沉的水渍。她声线轻颤,带着哭腔哀哀求饶,两只素白的小手抵在他宽阔的胸前,似要推拒,指尖却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可在这吃人的深宅里,唯有眼前这个初握权柄的嫡长兄,是她唯一能攀附的浮木。求生的本能与伪装的怯弱交织在一起,嘴里虽溢出细碎的呜咽,那柔软的身段却像没了骨头似的,半推半就地化作一汪春水,顺从地依附着他滚烫的胸膛。

沈淮安被她这副又惊又怯、却偏偏依恋依赖的娇态激得眼底猩红,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扣在她后腰上的大掌愈发用力,薄唇辗转吻过她颈侧跳动的青色细脉,甚至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地轻咬了一口。

“菩萨高高在上,救不了你。”沈淮安埋首在她泛着微汗与甜香的颈窝深处,呼吸沉重而灼热,贪婪地嗅着那股属于少女的幽香,低沉的声音里满是疯魔般的执念,“念柔,能护住你的,只有为兄。”

佛堂外下人走动洒扫的声音隐隐传来,而屏风之后,粗重滚烫的鼻息与细碎娇弱的抽泣交缠在一处。

沈念柔娇喘微微,整个人软在沈淮安怀里,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小手怯怯地抓住了沈淮安的指尖,轻声哽咽道:“兄长……念柔怕。嫡母今日又派了嬷嬷过来,说要教念柔规矩,日后好早些寻个人家许了……念柔不想离了兄长……”

那一句话,还有那轻柔勾弄的手指,彻底打碎了沈淮安最后一点道德枷锁。

他反手将那只绵软无骨的小手死死扣在掌心,力道大得似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眼底满是疯狂的独占欲:“莫怕。这沈府后宅,只要有我在,谁也休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正当两人在佛堂一角暗潮涌动、气氛黏稠得化不开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严肃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们毕恭毕敬的揭帘声:

“首辅大人到——!”

沈念柔心头一跳,忙不迭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理好衣襟,再次恭恭敬敬地叩伏在氍毹上。而沈淮安也顺势站起身,抚了一下衣褶,神色又恢复成了那个无瑕的清贵君子。

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影,缓步踏入了香雾缭绕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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