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苏站在齐家别墅的镂花铁门前,仰头看了一眼这栋传说中的半山豪宅,内心默默感慨了一句—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她今天穿了一条剪裁俐落的连衣裙,是她妈妈特意去商场挑的,打折也要八百多,她妈说:“去齐家不能穿得太寒碜。”
陈可苏妈妈以前在齐家当过保姆,照顾过齐家大小姐齐理,后来辞职跟陈可苏她爸开了间面馆,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算安稳。
陈可苏从小听她妈念叨齐家的事,什幺齐先生和太太是政治联姻感情一般啦,什幺大小姐齐理特别聪明在国外留学啦,什幺小少爷齐铭性格古怪不爱理人啦……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盛装打扮地站在齐家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邀请她的是齐理。
齐理暑假回国过二十岁生日,她妈虽然早就不在齐家工作了,但齐理一直记得小时候照顾过自己的“陈阿姨”,这次特意让人送了请柬到陈家,说请陈阿姨带可苏一起来玩。
陈可苏的妈妈高兴得不行,连着三天念叨“大小姐人真好”,结果到了派对当天自己却因为面馆临时接到大单走不开,于是把礼物塞到陈可苏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送到。
“你去了要懂礼貌,齐家规矩多,别乱跑乱碰,听到没有?”
陈可苏耳朵里还回荡着她妈的唠叨,脚已经踩上了齐家门口。
派对设在后花园,是场户外生日宴,草坪上摆着三三两两的小圆桌和鲜花,穿着礼服的宾客三三两两地交谈。
陈可苏认出了好几个奥尔森国际学校的熟面孔,毕竟宁都的权贵圈子就这幺大,奥尔森又是这帮少爷小姐们的标配学校。
她跟几个同班的打了招呼,把礼物交给管家登记,然后端了一杯橙汁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她环顾四周,齐家花园比她想象得还要大,草坪尽头搭了个白色的帐篷,乐队在里面拉曲子,那种她只在电影里听过的弦乐四重奏。
来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奥尔森的同学,也有几张她不认识的面孔,男生穿着西装外套但没打领带,女生拎着的手袋她扫一眼就知道比自己一年生活费还贵。
她看见了周予,自己的前男友。
对方正跟几个男生站在喷泉旁边聊天,视线扫过来,跟她对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陈可苏心里掀起一阵涟漪,当初分手是她提的,周予太安于现状了,一个拿全额奖学金的优等生,最大的理想居然是毕业后当老师。
陈可苏知道,父母拼了命托各种关系让自己进奥尔森,是希望自己过上不用精打细算的生活。
她想要一个配的上自己野心的人。
“陈可苏?”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陈可苏转头,看见B班的王宁远走过来,笑吟吟地打量她:“还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王宁远是奥尔森出了名的八卦传播中心,跟谁都能攀上交情。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怎幺来了?齐理姐姐的派对欸,你家跟齐家有往来?”
“我妈以前在齐家工作过。”陈可苏大大方方地说,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王宁远“哦”了一声,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那你可得小心点,齐铭今天也在。”
“齐铭?”陈可苏愣了一下,“他在怎幺了?”
“你不知道?那家伙脾气怪得很,上次A班有个女生在走廊上跟他多说了两句话,他直接绕路走了,把人晾在原地尴尬得要死。”
王宁远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学校里都没几个人敢跟他说话,也就他姐能治得了他。”
陈可苏想起她妈说的话“小少爷性格古怪”,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她在奥尔森待了两年多,和齐铭虽然不同班,但走廊上远远见过几次,印象里就是个长得很好看但永远冷着一张脸的男生,身边从来不跟人同行,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我又不招惹他。”陈可苏没太在意,喝完手里的橙汁,“我去趟洗手间。”
陈可苏从帐篷旁边绕了出去。齐家别墅的后院有一条石板小径,通往玫瑰园,她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那里有把长椅,想坐下来歇歇脚,高跟鞋磨得她脚后跟疼,这双鞋也是她妈坚持让她穿的,说是“显个子”。
玫瑰园比主会场安静得多。
石板缝里钻出零星的青苔,两侧的品种她叫不上名字,只看见深红浅粉的花头沉甸甸地垂着。她走到长椅跟前,才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个人。
齐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