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出征

从静心院回来那晚,苏语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捞上岸的鱼,力气从骨头缝里一丝丝漏光了。

她摸黑进的厢房,门在身后阖上,门栓也没落。屋里黑得彻底,她凭着本能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慢慢蜷起来,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抵着下巴,双手环着小腿。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夜风摩挲树梢的沙沙声,远远地,巡夜婆子的脚步声有一搭没一搭地传来,像一声声闷鼓,敲在心上。

时间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她数着心跳,一下,又一下。

然后那些画面就来了,压不住地往上翻涌。书房里,他坐在那儿,像一头等待猎物的老狼。自己怎幺被拽过去的,怎幺被他一身硬骨头硌得生疼。那根东西,带着灼人的温度,硬生生将她撑开,从里到外,每一道褶皱都被碾平,那股子又胀又酸的劲儿,直直顶到最深处,让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位了。最后那股滚烫的热流浇在她身体里,烫得她一个哆嗦。

想起来,腿心就抽抽地疼。

不是那种撕裂的尖锐,是闷闷的、钝钝的酸胀,从身体最深的地方往外头渗,骨头都泡软了。她隔着裤子用掌心摀住那儿,轻轻压下去。掌心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软肉的肿胀,像一颗熟过了头的果子,碰一下就全是汁水晃荡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样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一团浓墨,慢慢稀释成灰,再由灰里透出一丝惨淡的白。等清晨第一缕光线打在她脚背上时,外头开始有了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来来回回的脚步,急促,却不凌乱。

消息就像溅入油锅的水滴,在司马府炸开了。

话是从静心院传出来的。老爷子的病,一夜之间,好了。不是那种慢慢有了起色的“好”,而是像三伏天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一下子把阴霾冲刷得干干净净。说是老爷子天不亮就自个儿起了床,没用人扶。走到院里打了一套拳,拳风扫得落叶乱飞,虎虎生风。早饭用了三大碗米饭,一碟子油亮亮的红烧肉,吃得碗底朝天。之后亲手写了奏疏,那字,一笔一划,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哪还有半点缠绵病榻的样子?

苏语然听着丫鬟们绘声绘色地学舌,人还是木木地坐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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