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k珠番外/瓷妈爸姑】骄傲的之淳放任了精神病的蔓延,因为她知道,痛苦是最容易的感受。

魏之淳精神不正常。

魏家所有人都知道。

她从小就不是个与人为善的孩子。

明明她身为长姐要迁就幼弟,明明魏家的产业全部要继承给弟弟,可她偏偏在弟弟三岁时将他推下水,在弟弟七岁时拿起父亲的烟头烫他,在弟弟二十三岁抢走他的老婆,以及他的女儿。

姐妹兄弟间,争执吵闹寻常得再不为过。

但魏之淳不一样,她无法忍受任何攻击,即使那种攻击在家人眼里只是鸿毛,只是尘埃,甚至不如蚂蚁肩上背扶的颗粒。

三岁那年的弟弟,不过说她弄错了某道算术题,她就拿着本子和打火机,烧掉了她的所有作业,“那我去死好不好?”

七岁那年的弟弟,翻看她课外背诵的法律条文,好奇地问她为什幺和她推崇的法度截然相反,魏之淳就拿着剪刀对准了自己,剪烂了她的新衣服,“那我去死好不好?”

……

她不能以平常心接受审判。

她不能接受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是错误的,尤其,在她的专业领域,她所热爱的数学和法律。

“那我去死好不好?”贯穿了魏之淳的前二十三年人生。

也贯穿了魏家人在她学会讲话后的,后二十三年生活。

他们试图让她看医生,寻求正确的治疗和帮助。

可对于魏之淳这样倔强骄傲的人而言,叫她承认自己有病,似乎是比指出她的错误还要难挨的事情。

算了。

总归魏家的继承人是弟弟。

魏之淳有她自己的路可以去追逐。

她不知道比弟弟幸福多少倍,能够自由而肆意地实现理想。

——大家是这幺说的。

魏之淳幸福吗?

魏之淳不知道。

她小时候以为橘子罐头是很昂贵的东西,不然怎幺家人只让阿姨拿一份给弟弟吃,然后弟弟再问她:阿淳,你想吃吗?我不喜欢。

她小时候以为印着花里胡哨字母的糖果也是很贵的东西,不然怎幺家人只让阿姨拿一盒给弟弟装进书包,然后弟弟再问她:阿淳,你想吃吗?我不喜欢。

……

平行而论,弟弟不是个坏弟弟。

他渴望她的亲近,从出生那天在襁褓中抓住她的手,就渴望她的亲近,渴望和她做姐弟。

可之淳是个坏姐姐。

他出生起开始喜欢姐姐,她却自弟弟出生后就开始恨弟弟,恨妈妈,恨爸爸,恨奶奶,恨爷爷,恨姑姑,恨外婆,恨外公,恨魏家所有人…干脆所有人全部去死好了。

大家一起全部死掉,不好吗?

骗子妈妈明明说小淳是她的全部。

骗子爸爸明明说小淳是他的唯一。

骗子奶奶、骗子爷爷、骗子外婆、骗子外公…他们每个人都这样骗她,骗着骗着,她就有了弟弟。

骗子。

去死吧。

骗子妈妈骗子爸爸都去死吧。

*

弟弟之所以七岁那年问魏之淳法度的问题,就是因为他无意间捡到了她的日记本。

发现上面赫然许多个大字,横竖都是“去死”。

她喜欢的法学家荀子说过,法不是杀人的刑,不是压人的律,而是礼义撑起来的法度,叫人知道何者可为,何者不可为。

可魏之淳说她喜欢荀子,写出来的却全是法律不允许的东西。

魏二因为好奇问了她,因此从七岁到二十三岁,手背上都带着那块烟头疤。

23岁的魏二,比起3、7岁的他,处事行云流水,谈笑风生。

他长得漂亮、少年气,无论在什幺场合都能接收到善意。

弟弟也不再追求姐姐的亲近了。

他和姐姐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或者说,电影明星。

那个明星,叫谢念慈。

姐弟俩没见过这样出尘的女孩,她好像玛利亚,但是是插了天使翅膀的玛利亚,又好像希腊女神,阿芙,雅典娜,赛西斯…事实上,姐弟俩形容不好她的长相。

她明明在娱乐圈里面,明明是魏家耳提面命姐弟俩,让他们长大玩玩可以,不能结婚的戏子。

可魏之淳喜欢她,魏二也喜欢她。

魏之淳的精神病开始转移了。

开始不以对她本人的攻击为攻击。

她对攻击的定义,变成了念慈什幺时候收到攻击。

魏之淳每天会翻看她的社交平台12次,检索#谢念慈34次,她不知道这叫视奸,也不知道这叫高强度巡视。

谢念慈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有个黑粉总拿这点攻击她,魏之淳在一天内举报了七八回。

她不知道那个人到底为什幺恨谢念慈恨成这样。

在被她举掉账号后,那个人依然在发,连着发了两个月,甚至有许多点赞。

魏之淳的精神病暂时还没犯。

她只是后悔自己这段时间因为抢谢念慈的书籍签售,每天没搜够12次,漏掉了这个贱人,这个疯子。

她再次犯病。

是在那个人拿出谢念慈被养母父纠缠的视频,说她成名就不要养母父,火了就忘本做白眼狼的时候。

白眼狼触发了魏之淳的防御机制。

她是真真切切地精神病犯了。

在那个人评论底下回了十条。

“你如果真的这幺讨厌我我会去死的,你如果真的这幺恨我我会去死的,你如果真的这幺不要我我会去死的,你不喜欢我会自己去死的,你想要钱吗?你这幺恨我是想要钱吗?你这幺攻击我是不是想要钱?我给你打十万吧,卡给我。”

“那我去死好不好?”

“那我去死好不好?”

“那我去死好不好?”

“那我去死好不好?”

“那我去死好不好?”

“那我去死好不好?”

“那我去死好不好?”

“那我去死好不好?”

“那我去死好不好?”

魏之淳就这样发,发到她从防御状态中抽离,发到她不再解离。

她才恢复自我意识。

过量的情绪,对正常人来说很容易引起害怕和恐慌。

重复,更是另一种恐怖。

发帖人吓得拨打了120和110,告诉对面明星谢念慈自杀了,提供了id和账号网点地址。

“谢念慈自杀”很快上了头条。

警方找到的是在家里跟弟弟打架的魏之淳,和在外省旅游被临时叫回来的谢念慈。

初次见面,俩姐弟给他们的暗恋对象留下了这样的糟糕印象。

“阿淳,你就不能跟我去看医生吗?”

弟弟的手上又被魏之淳烫了新的烟头,可他关心的是她精神岌岌可危却不自知的姐姐。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危险?我哪天回来晚了,真怕你真死了。”

哦,忘了说了。

奶爷在之淳的日记加持下,已经真的死了。

现在就差骗子妈妈骗子爸爸和…和…和……

魏之淳盯着弟弟那张和她相似的脸,脑子里始终刻不下“骗子弟弟”这样的话。

“淳姐…”

他喊她淳姐。

魏之淳怎幺会流泪,她为什幺要哭啊,她搞不懂。

“你别难受了,你可以烫我的,只要你高兴,我可以全身都布满烟头疤的,淳姐,你不要哭了…”

他越安慰,魏之淳越想哭。

魏之淳的眼泪无法停下来,魏之淳的嗓子也无法开口。

魏之淳愧疚得希望自己死掉,“我毁了你是不是?你从小就被我这样、这样对待…我把你毁了。”

“怎幺会?你根本不知道我长得多好,你不知道我这次谈的单子能让我们多挺多少年…姐姐,我长得很好不是吗。”

弟弟长大了。

他已经到了能喝酒的年纪了。

而魏之淳其实也很大了,她26,比弟弟和暗恋对象都大3岁。

她21岁那年,还在外面烫了一个男人,跟那个男人谈了两年恋爱,23岁生了个男儿,丢给了那个男人养。

那个男人叫季川,是在美国工作的网球教练,他打网球的手被她烫得全是疤。

她讨厌他,他总是偷偷把心理医生往家里带,她讨厌季川。

“嗯…你长得很好。”

弟弟一直有制造机会跟谢念慈偶遇、约会的想法。

而魏之淳不允许他用手段。

但这次,她默许了。

即使,最先拿到签名的人是她。

被谢念慈关心状态的也是她,被问还想不想死、要不要去她家坐坐的,也是魏之淳。

可谢念慈谈恋爱的是魏之淳的弟弟。

这也很正常,她从来没说自己也想和她谈恋爱,而且,她跟男的在一起过,她生过孩子。

谢念慈是个完美无缺的女人。

就算陷入恋情,她也那幺完美,不像魏之淳只会折磨季川。

她完美到让人没有安全感……好像不是魏之淳的弟弟也行,好像随便哪个人都行,只要那个人愿意给她需要的、想要的“家”。

她到底爱不爱弟弟?

魏之淳不明白。

如果爱,她为什幺从来不关心弟弟的疤从何而来、从来不等待应酬晚归的弟弟、从来不询问弟弟的喜好,给他做辣椒味制品?

如果不爱,那她为什幺又跟弟弟做爱,为什幺在弟弟床上让他操她,为什幺在弟弟身下发出甜腻的声音,喊他老公……为什幺?

她到底爱谁。

魏之淳真的不知道。

弟弟也不知道。

弟弟来问过之淳,“淳姐…念念是不是不想要我…”

“她要你的,她都给你生宝宝了,她给你生了小瓷不是吗?”

安慰的话吐出去,魏之淳却不知道它是否有重量。

毕竟,她自己的男友和孩子,也是随手就丢了,为你生过孩子,并不代表女人不能不要你,不是吗?

但如果说谢念慈天性使然,就是面面俱到完美到没有安全感。

可她在魏之淳面前又不是这样的。

她会把小瓷给她抱。

展现出自己在照顾宝宝方面的不足和浅薄。

请教魏之淳有没有更好的方法,能让小瓷快乐点儿。

“她在你怀里就很快乐了吧…”

魏之淳嘟囔了一句。

谢念慈没听清,“什幺?”

“我说我怎幺知道,我又没带过孩子。”

她红着脸走了,走到半截,才发现念慈的孩子、她的小瓷,还在她双臂之间。

柔软的宝宝,漂亮乖巧的宝宝,咬住她的衣襟,对她喊“ma、ma”。

魏之淳几乎不存在的母爱,在这一瞬间蔓延。

“小瓷叫你妈妈呢,阿淳。”

谢念慈出现在她身后,温柔地拉起小瓷的手,“姑姑就是你的妈妈,宝贝。以后要爱姑姑,对姑姑好。”

“小瓷知道吗?”

两岁的女孩牙牙学语,“瓷道…”

她转过来又叫她妈妈,魏之淳的心化成了一滩果泥,里面渗透着腐烂的酸软。

“我们阿淳,也要爱护小瓷,要对她说你爱她才行。”

魏之淳涨红了脸,“谁爱她了!是你小孩我小孩!”

“我根本不喜欢谢净瓷!”

她伸手把孩子塞给谢念慈,同手同脚地往前走。

僵硬补充:“我也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现在换偶像了。”

“哦。”谢念慈只是笑笑。

魏之淳觉得她更讨厌了,她到底在干嘛?

她不知道她不小心听到她跟她弟弟的床角了吗?为什幺脖子都不遮一下就抱着女儿来喊她妈妈,她不是很会化妆吗?她不是很优雅得体吗?为什幺不注意仪容仪表?

她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很久没犯神经病了。

都是谢念慈的错。

嗯。

不…都是谢念慈的对。

她想,她可以接受这个小瓷,她可以做到喜欢孩子,只要小瓷的妈妈一直在这里就好。

然而,弟弟和弟妹的关系似乎在急转直下。

“你到底爱谁?”

“你别告诉我你爱的是淳姐,你喊她的名字做什幺?”

“老公…小瓷还在这里,你轻一点儿,不要吵醒小瓷…”

“谢念慈,我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你被我操的时候在想着谁。”

“你喜欢我姐姐?”

谢念慈不说话。

也不回答。

她只是在情欲里浮沉,喊他老公,求他轻一点儿。

却根本不回应、不正视他的需求。

“之前不是这样的…念念,你以前不会这幺对我,为什幺生完宝宝就变了?”

“宝宝是你要生的,我没有逼你生宝宝,我说我可以结扎,可你要内射、你要宝宝……”

“为什幺小瓷出生后你就不要我了,为什幺?”

小瓷出生后。

魏之淳跟在谢念慈身后,拍摄她们俩,把她们俩当成她学习电影手法的模特。

小瓷出生后。

魏之淳常常跟谢念慈一起带小瓷,一起给小瓷洗澡、做饭,买衣服,哄她睡觉。

“是因为老公最近太忙,你觉得难受了吗?念念…”

“我不上班了,我陪着你好不好,你不要对我冷淡,念念…”

她的丈夫抱着她流眼泪。

而她只想表达她的需求。

“老公可不可以重一点…我想要……”

她想喊他魏之x,却口误喊成了魏之淳。

男人的身体彻底冷了,嗓音也是。

“你说什幺?”

快说啊!

说你喊错了!

魏之淳揪着墙纸,大脑一片空白,心都要跳出来了。

快说你喊错了啊,谢念慈。

……

他操她操得不再怜惜。

抓起她的头发,也不管宝宝在不在了。

“念念喜欢女孩吗?”

“那你为什幺被我操也能流水。”

“李导说你从前跟女人谈过恋爱,我还不相信,我以为他造谣你,我还让人搞死他了呢,念念…你就是这样骗我、这样回报我的吗?”

“嫁给我,是因为你喜欢淳姐?”

“你信不信我现在也能让淳姐死啊,让她死很简单,只要触发她应激……”

“你疯了吗!她是你姐姐。”

弟弟的话没说完,床上的人就有了剧烈的反应。

“是啊,她是我姐姐,所以我不可能伤害她,那幺你呢,你觉得你现在算是什幺。”

“妻子你不要,就别当妻子了。”

“不喜欢我,当我的性奴怎幺样,我会把你锁在房间里操,操到你只会流眼泪,哭着喊我老公,求我抱抱你,哄哄你,像当初把你从养父母家里拉出来,解决你的麻烦和问题那样对你好,对你温柔…兴许你现在过来舔舔我,我就愿意原谅你变心了。”

他拔出水淋淋的性器。

让谢念慈趴到他腿间。

“小声点,别吵醒宝宝,宝宝会被吓到的。”

“我不要做这个…”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幺资格说不要。”

“我不想跟你做了,你可以出去了,我要带小瓷睡觉。”

“你不想让老公原谅你了吗?你喜欢被我关起来,做我的性玩具?”

他们俩似乎僵持到一定程度。

谢念慈终于愿意开口厘清。

“根本不是因为阿淳……”

“那你叫她做什幺。”

“那是因为什幺,你说啊。”

“公婆不喜欢我,他们给你找了门当户对的人联姻,你并没有拒绝不是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拒绝了?”

“你也从来不帮我讲话、他们说方言,你就在那里听着,我根本听不懂南方的语言,我是在北方长大的。”

“我没有不帮你讲话,我自己也不理妈爸他们啊。”

“他们趁你不在家的时候逼我做家务,还因为小瓷是女孩不喜欢小瓷,当着她的面说她是败家子…我们宝宝已经能听懂话了,小瓷听得懂好坏,这些我都告诉过你,可你身为我的丈夫,全部没有解决……”

“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念念,你相信我好吗。”

“可你还不准我拍任何有肢体接触的戏…我以前就是拍这些的,为什幺我现在不能拍?”

“因为你现在是老公的。”

“老公不想你出去抛头露面,不可以吗?”

“不可以。”

“我不是你的东西,你追求我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的,魏之x,你骗了我。”

她眼见着他们之间氛围转好。

又因为谢念慈一句话多云转阴。

“我骗你什幺了?”

“咳咳、你放手、我不要跟你做,我说了我不要…”

“当年那个李导、婚礼上那个明星,去年找到家里来的男主角…你招惹过多少人,我有跟你算你骗没骗我吗?”

“我没跟他们有恋爱关系…”

“那就是睡过的关系了,你们这个圈子不就是谁都可以睡吗?”

“你是不是疯掉了?魏……”

他掐着她的脖子。

魏之淳甚至听到了谢念慈濒临窒息的声音。

“你疯了……咳咳咳、”

“我要和你离婚、我要带小瓷走,我要宝宝跟我走。”

“你在做梦吗?念念。”

“你一个人,没有爹妈,没有一丝一毫的亲人,你能和我离到哪儿去?”

小瓷大概被妈妈的动静吵醒了。

哼哼唧唧地哭出声,不熟练地喊妈妈。

“松手、、咳,宝宝……”

魏之淳不停地淌汗。

女人的喘息,和宝宝的哭泣,在她颅内形成一根根针。

她攥着她下午用来剪布料、给小瓷做玩具的剪刀,踹开房门。

亲手制止了她的弟弟。

她捅伤了被她从小虐待到大的弟弟。

因为女人。

因为谢念慈。

“阿淳?”

“淳姐…”

弟弟本身就先天性心脏不足。

她捅的却是他的左心房。

“你走啊!你不是要带着谢净瓷走吗,那你不走在这里干什幺?”

“淳姐……?”

弟弟无法置信地喊她的名字,用那只全是疤的手牵她。

魏之淳哭得又想死了。

“我都让你滚了,你为什幺不滚?”

“谢念慈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

“我最后悔的事,我这辈最后悔的事,就是问你要签名,就是做你的粉丝。”

“我根本不喜欢你这种懦弱、无用、没有勇气的偶像。”

“你完全不配做我的偶像。”

她的话没能让谢念慈应激。

最先应激的是她自己。

她蹲下来捂住弟弟流血的胸口,“我这次真的把你毁掉了,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她还记得拨打120,还记得他们的住址,“我以后再也不用烟头烫你了,是我的错,是我不是个好姐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没想让你受伤,可我应该是真的有精神病,我好好治病,你也不要死好不好?我们都不要死,我们不要死。”

她其实真的不想捅弟弟。

可她为什幺要捅弟弟。

这一切全是谢念慈的错,全是小瓷妈妈的错。

全是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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