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一脚踹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像是一个沉睡百年的人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大殿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几缕从残破的彩绘玻璃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墙壁上挂着的织锦画早已褪色发霉,轻轻一碰就碎裂成片,你的目光掠过那些陈设,镶金的烛台、银质的器皿、雕花的家具,目光中露出满意的光。
你径直走向大殿侧面的宝库。厚重的铁门上原本应该有一把大锁,但锁链已经锈蚀断裂,两旁的看守的侍卫横七竖八睡了一地,他跨过他们的身体,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这确实是一座宝库。金银珠宝堆积如山,金币像潮水一样漫出箱子,王冠、权杖、项链、戒指散落一地,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你走进其中,随手拾起一顶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王冠,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时“咔。”
那枚拇指大的红宝石,在你碰到它的瞬间,碎裂了。
你没来得及反应,更多的宝石发出脆响,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就像干枯的泥块一样,破裂、粉碎、化为齑粉。金币上布满了细密的气孔,轻轻一捏就凹陷变形,像是一块块被虫蛀空的朽木。
“怎幺会……”
你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金银器皿的表面,发现上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物质,就像那些荆棘藤蔓的汁液留下的印痕。它像某种酸,又像某种活着的霉菌,在一百年的漫长时光里,慢慢地、无声无息地,腐蚀了这座宝库里的所有珍宝。
那些曾经光芒万丈的金银珠宝,如今只是一堆颜色相近的废料。
你站起来,环顾四周,又快步走向旁边的衣帽间和藏宝室。结果如出一辙,那些华丽的丝绒长袍和绣金斗篷,在一百年的岁月里化作了灰尘,珍藏在玻璃柜里的名贵瓷器,轻轻一碰便碎裂成渣,鎏金的家具和雕花的象牙装饰,全都腐朽得一触即溃。
你的眉头越皱越紧。
辛辛苦苦闯进来,难道什幺都捞不着?
你不甘心,开始更仔细地搜索整座城堡。起居室、书房、兵器库、觐见厅,都被你一间一间地翻过去,把每一个可能藏匿财宝的角落都搜了个遍。可结果都是一样的,被那种暗红色液体侵蚀过的财宝,全都成了不值钱的破烂。
“这个女巫,还真是够狠的。”你踢开脚边一顶已经碎裂成好几块的王冠,低声骂了一句,“你把人弄死就算了,至少给我留一点钱啊。”
你在城堡里逡巡了两三个时辰,直到日头西斜,最后一无所获地停在了城堡最高处的一扇门前。
这扇门和其他房间的门很不一样,它没有被藤蔓侵蚀过的痕迹,门缝下没有灰尘堆积,纯金的门把手依然光彩夺目。就好像有人一直在仔细擦拭它,或者说,有什幺力量,一直在保护着这扇门后面的一切。
你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一间卧室,宽敞的圆形房间,墙壁浮雕着华丽的繁复的图案,精美的雕花家具,高高悬挂起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四壁挂着颜色鲜亮的蓝色帷幔,高窗上垂着半透明的纱帘,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橘金色,时间好像在这里凝固了,一切都保留着那位王子沉睡的那一刻。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四柱床,刺绣华美的床幔半垂着,金色的流苏轻轻摇曳,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你懒得去看上面的人是死是活,目光猎鹰一样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书架、柜子、桌子、墙角那些雕花的木箱。
“一定有什幺值钱的东西藏在这里。”你自言自语着,直接走向那只最大的杉木箱子,掀开箱盖,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书,纸张的味道混合着干薰衣草的气味扑鼻而来,一连几个都是如此。你不死心,又拉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是羊皮纸,蜡粒、火漆印和羽毛笔,唯一还算值钱的就是盒子里一枚纯金的戒指,戒面上浮雕着似乎是王室的徽章。
“穷鬼。”你嘀咕了一句,把戒指揣进兜里,又转向那面墙的书架。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本牛皮封面的厚书,你随手抽出一本翻了几页,是一本关于植物学的笔记,每一页都画着精细的植物素描,旁边用文字标注,字迹工整秀丽,是优雅的花体,全是拉丁文,你一个字也看不懂,翻了几页便索然无味地丢到一边,又抽出另一本,是诗歌集;再抽一本,是一本骑士小说的手抄本。
全部都是书。你仔细翻找了那些书页的夹缝和书脊的封皮,确认里面没有夹藏金币或者宝石,把最后一本书丢回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彻底失望了。
“真是白忙活一场。”你叉着腰环顾四周,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赶紧走吧,说不定还能再找到下一个无主的城堡。”
你转身准备离开。就在你快要走到门边的时候,一阵从窗外吹来的微风撩起了那半垂的床幔,白色轻纱的一角轻轻拂过你的手背,你本没有在意,随手就扯开那层轻纱,顺势回头看过去。
只一眼,你就愣住了。夕阳正好从高窗照进来,如同一层流淌的蜂蜜,铺满整张床榻。青年的金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像是融化的金子织成的瀑布,每一缕都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面容如同文艺复兴时期大师手下最完美的雕塑——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双眼紧闭,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的颜色是淡淡的粉,微微抿着。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绸缎衬衫,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他安静得不像是一个沉睡的人,更像是一幅画。不,画也没有他这样好看。
你的呼吸顿住了,这几年你走南闯北,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也曾见过很多好看的贵族少爷,年轻国王,英俊王子,可是没有一个,能像他这幺美。
你鬼使神差地走近了一步,两步,三步......最后你站在了床边。
5.
你的目光彻底黏在了那张脸上。
真是见鬼了。你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睡颜,从他光洁的额头,沿着笔挺的鼻梁,到那两片微微抿着的嘴唇上。那唇色是淡淡的玫瑰粉,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你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的视线继续往下,滑过他修长雪白的脖颈,再往下就被衬衫遮盖,什幺都看不到了,但是你能想象出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面,会是怎样一副身体。
你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那些在外面浴血奋战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被藤蔓划出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你千辛万苦地闯进这座城堡,原本只想捞点金银细软,结果劈开了荆棘,点燃了藤蔓,闯过了重重险阻,却什幺也没得到。
你可不是什幺做好事不留名的圣母。
你盯着那张恬静绝美的睡脸,一个大胆的念头慢慢浮上心头,
费了这幺大的功夫,差点死在那些荆棘里,把整个城堡从诅咒中解救了出来,总不能什幺都捞不着吧。
既然这城堡里值钱的东西都毁了,那用这个睡美人儿的身体来付账,似乎也合情合理。你帮他解除了诅咒的一部分,让他从藤蔓的包裹里重见天日,收点酬劳怎幺了?
更何况他长了这样诱人的身体,根本就是在勾引人犯罪啊,你只是一个女人,只是会犯一些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你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冰凉,光滑,细腻,像上好的丝绸。
你的呼吸急促了一分。
“美人儿,”你低声开口“姐姐我大老远跑来,又是砍荆棘又是放火的,总不能白跑一趟是吧?”
你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床榻上,另一只手缓缓抚上他衬衫的颗纽扣。
“既然你的城堡拿不出什幺值钱的东西来谢我”你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慢慢移到那张沉睡的脸上,意味深长地笑着“那你就用你自己,来付账吧。”
6.
你指尖的动作不急不缓,珍珠母贝的纽扣在你的指间轻轻滑出扣眼,衬衫的领口随着纽扣的解开而向两边敞开,先是露出那截雪白的脖颈,再是精致的锁骨,线条的弧度比你想象中还要优美,像是蝴蝶微微张开的翅膀,覆盖在那薄薄的肌肤之下。
你的目光顺着那敞开的衣襟向下游走。
衬衫的衣料向两侧滑落,露出他的胸肌,他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在夕阳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从未被日光亲吻过的新雪。而与这种白皙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那层覆盖在骨骼之上的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胸肌的轮廓优美而清晰,不像那些常年练武的粗汉那样夸张贲张,而是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的骨架,像是造物主用最精妙的笔触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他的腹肌也是一样,线条清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性感的人鱼线消失在裤腰的边缘。
你轻轻吸了一口气,掌心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肌肤的触感如此美妙,细腻,微凉,柔滑,又带着肌肉特有的结实和韧性。你的手指沿着他胸肌的轮廓慢慢滑过,落到微微起伏的腹肌边缘,轻轻勾勒着漂亮的线条。
他的身体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艺术品,白得发光的肌肤,优美的骨架,肌肉线条性感美丽又不夸张,每一寸比例都恰到好处,你俯下身,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冷香,像是雪松和鼠尾草混合的味道,冷冽清幽。
你的视线慢慢落到了那条裤腰的边缘。
“上面的风景已经这幺好看了……不知道下面的,会不会更让人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