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吕西安·爱德华·沃斯

2.吕西安·爱德华·沃斯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踩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上台阶。

吕西安·爱德华·沃斯,帝国目前最年轻的侯爵,也是当今少数仍对军队保有实际影响力的贵族,更是上流社交圈里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

他今日披着一件深黑色的羊毛礼服大衣,厚重挺括的布料仿佛吸收了夜里的寒气。内搭剪裁极其合身的马甲与高领衬衫,颈间系着深色领巾。那双戴着纯黑小牛皮手套的手,正握着一根漆黑的手杖——杖首镶嵌的暗色宝石在门厅的灯火下,折射出冷酷而锐利的光泽。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提醒著白以薇: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拥有惊人的财富,更握有生杀予夺的权势。

他亲自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以薇心头掠过一丝慌乱,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她依循着规矩,微微屈膝:「爵爷。」

吕西安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蓝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贯的高高在上。随后,他便迳自越过她朝客厅走去,步伐从容,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私有的领地——而就法律而言,现在也的确如此。

白以薇咬了咬下唇,只得提着裙摆跟上。

吕西安在客厅的主位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手杖随意地靠在一旁,姿态显得既闲适又充满掌控力。他身上那股偏冷的强势气息,瞬间让整个空间变得逼仄起来。

白以薇拘谨地站在一旁,手指在身侧的粗糙裙摆上微微收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的局促不安与他的游刃有余,形成了极度刺眼的对比。

「按照目前的安排,」吕西安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里没有半点温度,「这栋房子会在下个月初进行清理与转手。而妳名下,并没有足够的财产可以将妳另外安置。」

白以薇心口猛地一沉。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该怎么办?」吕西安终于擡眼看她,目光冷淡,「这难道不是你该问自己的问题?」

白以薇沉默了。

对面那张脸确实俊美,却没有因此让她感到丝毫温度。那双蓝眸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这世道本就对女性不公。更何况她是个带着不同血统、丈夫又留下公开丑闻的寡妇。一旦离开这里,她不仅身无分文,甚至连一张回乡的船票都买不起。

真正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又有多少?

「我已经住在这里许久……」她艰难地开口,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力气,「当初购买这栋房子时,我也出过一份力。」

吕西安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轻嗤。

「你那无能的丈夫,在外可不只有一个情妇。赌场里的债也积了不少。就算把这栋房子卖了,都未必够抵。」他无情的点出事实。

白以薇只觉心口一阵发寒,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背地里竟是这副模样。

娘家的信件尚未有回音,那笔庞大的赌债若是牵连到父亲的商行,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淹没之际,吕西安忽然开口。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

「我可以让妳留下来。」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也会负担妳往后的生活所需。贝内特太太。」

白以薇猛地擡眼,几乎是瞬间抓住了那一丝希望。

「但是,」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有条件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吕西安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份淡漠之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侵略意味。

白以薇轻易就捕捉到。她起初还不明白那究竟代表什么,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沉默本身成了一种无声的逼迫,她终于慢慢懂了——

以他的身分,他绝不会先开口。

他要她自己把那句话说出来。要她亲口,把她自己交出去。

白以薇的喉咙微微发颤:「……求您。」

「求我什么?」他问,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

「求您让我留下。」她屈辱地低下头,耳尖已经红了,「求您……不要把我赶出去。」

吕西安轻轻侧了侧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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