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桃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温热的白面糕取出来,轻轻放在书桌干净的角落,一点点推到他的手边,软糯叮嘱:“娘亲刚蒸的白面糕,甜甜的、软软的,不腻口。哥哥练字累了就吃一块垫垫肚子,不要饿到啦。”
夏凡熙擡眸看了一眼温热的糕点,轻声道:“多谢桃桃。你自己留着吃便好。”
“我吃过啦!”阮桃桃挺着小胸脯认真点头,“这是专门留给哥哥的!”
放下糕点后,她便乖乖趴在桌边,支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他运笔如云、落笔成书。
她年纪尚幼,识字寥寥,看不懂纸上风骨凌厉的笔墨章法,也读不懂字里行间的诗书意蕴,只觉得少年写字的模样格外好看、格外安稳。
日光温柔落满他的眉眼,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疏离,余下万般温润柔和。他写字时专注认真,嵴背笔直,侧脸清俊利落,笔墨沾染指尖,书卷气浑然天成,小小年纪便已有温润君子的雏形。
阮桃桃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便撑着小脸静静发呆,目光黏在他身上,寸寸不肯移开。
对她而言,夏凡熙便是世间最好的风景,胜过山野繁花、胜过人间万千烟火。
夏凡熙偶尔擡眸,便能撞进她澄澈懵懂、满是依赖的杏眼里,心底的温柔便又厚重几分。
他素来寡言清冷,不擅温情说辞,却唯独对她极有耐心,愿意放慢所有节奏,温柔迁就她的一切懵懂与稚气。
写罢一页字帖,他缓缓搁下笔,侧身看向依旧趴在桌边、看得认认真真的小丫头,轻声询问:“看得这幺入神,看得懂吗?”
阮桃桃老实摇头,软糯坦白:“看不懂,但是哥哥写的字最好看。”
孩童的夸赞直白又纯粹,依然不带半点奉承虚假,干净得直击夏凡熙心底。
“既然看不懂,要不要学?”他轻声询问,语气带着十足的耐心。
阮桃桃眨眨眼,小声追问:“我学写字,哥哥会一直教我吗?”
夏凡熙毫不犹豫应声:“会。你想学,我就一直教。”
得到笃定的答复,阮桃桃瞬间眉眼弯弯,笑得清甜软糯,满心欢喜。
她乖乖凑得更近了些,小脑袋挨着他的衣袖,认认真真等着他教自己写字。
夏凡熙身形微动,将女孩小小的身体拢入怀中。
他取来一张干净的宣纸,用微凉的掌心稳稳裹住女孩稚嫩的手。
笔尖轻轻落在纸面,一笔一画、缓缓描摹。
他先教她写自己的名字,笔尖轻转,落笔清隽,字字端正。
阮桃桃乖乖靠在他温热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与淡淡的墨香,整个人被温柔稳稳包裹。
她似懂非懂,却格外认真,小声跟着一点点呢喃:“这三个字……是哥哥的名字。”
温润低沉的嗓音萦绕在静谧的书房,字字清晰,温柔绵长:“是的,夏、凡、熙。是我的名字。”
她念完,又仰头软软问:“那桃桃的名字,哥哥也会写吗?”
夏凡熙指尖轻触纸面,温柔应道:“会。你的名字,我写得最熟。”
一笔一画,皆是温柔相伴;一朝一夕,皆是岁岁纵容。
小小的书房之内,笔墨生香,岁月温柔,没有喧嚣纷扰,只有少年伏案、幼女相伴,安静绵长,岁岁安然。
那些日复一日的陪读时光,那些不动声色的纵容温柔,一点点融化了少年心底的清冷,为他孤寂的年少岁月,填满了独属于阮桃桃的温热与光亮,悄悄生根,悄悄铭记。
岁月悄然流转,平稳无息走过整整三载春秋。
春去秋来,槐花开落四度,夕阳朝暮更迭,青溪村的烟火风物依旧温柔如故,唯独朝夕相伴的两人,悄然褪去稚嫩年岁,稳步长成。
曾经七岁清冷自持的夏凡熙,已然十一岁,褪去了孩童的青涩,身姿愈发挺拔清俊,诗书浸润的眉眼温润清朗,气质愈发端方雅致,学识心性日渐沉淀,愈发沉稳笃定。
而日日伴他左右的阮桃桃,也从三岁软糯黏人的小团子,长成了七岁灵秀温婉的小姑娘,眉目清丽,性子柔软纯粹,褪去了幼时的憨态,多了几分乖巧懂事,但依旧满心满眼依赖、信任着夏凡熙,岁岁朝夕,不离不弃。
这四年的安稳岁月,无风雨、无别离,笔墨为伴、烟火相依,是二人年少最圆满温柔的光景,也为后来的风雨骤变、经年相思,埋下了最深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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