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习惯她的依赖、习惯她的亲近、习惯她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模样。
细微的酸涩与占有欲,像细密的藤蔓,悄然缠上少年年少单纯的心房,缓缓收紧,带着不自知的偏执与私心。
他素来清冷克制、心性沉稳,小小年纪便懂得收敛情绪、自持分寸,从不将心绪外露半分。
可唯独面对阮桃桃,他永远做不到全然坦荡、毫无波澜,永远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全然察觉的隐晦偏爱与执拗占有。
阮桃桃尚且懵懂无知,丝毫不知少年心绪的暗流涌动。她捧着心爱的草蝴蝶,兴致勃勃地凑到他面前,眉眼弯弯、笑意清甜,满心欢喜地与他分享:“凡熙哥哥你看!阿木哥哥编的草蝴蝶,是不是特别好看?”
她仰着明媚的小脸,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毫无半分杂质,真心实意地想要将自己的快乐分享给最亲近的少年。
夏凡熙垂眸望着她软糯懵懂、满眼欢喜的模样,心底的酸涩翻涌更甚,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清冷平淡:“尚可。”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夸赞、没有附和,清冷疏离,与往日的温柔纵容截然不同。
心思纯粹的阮桃桃听不出语气里的微妙落差,只当他素来清冷寡言、不擅夸赞,依旧开开心心捧着草蝴蝶,舍不得放手。
夏凡熙垂眸望着她欢喜的模样,他眼底的清冷更沉,语气听不出喜怒,淡淡开口:“方才玩得很开心?”
阮桃桃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微酸,还兴冲冲分享:“开心呀!大家都陪我玩!”
夏凡熙沉默片刻,心底的细碎郁结层层堆叠,愈发浓重。他静静看着她掌心那只精致的草蝴蝶,看着她对旁人赠予的物件这般珍视,心底的偏执与私心愈发清晰。
他微微俯身,目光定定锁住她澄澈的眼眸,语气依旧清淡,却隐隐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与执拗:“桃桃,回家。”
阮桃桃微微迟疑,小眉头轻轻蹙起,小声说道:“可是桃桃还想再玩一会儿……”女孩眼巴巴望着他,试图撒娇求情:“就玩一小会儿,好不好?”
往日里,面对她软糯的撒娇求情,他从来都是毫无底线、尽数纵容,她想玩便陪她玩,她欢喜便顺着她的心意,从未有过半分拒绝。
可这日,他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不容置喙:“不玩了,我们回去。”
阮桃桃微微一怔,隐约察觉他今日似乎与往日不同,周身的温柔淡了些许,多了几分清冷疏离。她虽懵懂,却格外敏感依赖他,不愿惹他半分不悦,便乖乖收敛了玩心,轻轻点头:“好。”
她乖乖跟着他转身离开热闹的榕树下,任由身后的孩童嬉笑喧闹渐行渐远,小手依旧牢牢跟着他的衣袖,温顺乖巧,步步相随。
一路沉默归家,树荫洒落满地清光,晚风温柔吹拂,却吹不散少年心底悄然郁结的细碎酸涩。
回到清静无人的院落,周遭再无旁人喧闹,只剩二人相对而立,静谧安然。
夏凡熙终于停下脚步,缓缓侧身,垂眸看向身侧乖乖站立、满眼乖巧的小丫头。
她掌心依旧小心翼翼捧着那只草蝴蝶,珍视不已。
夏凡熙侧头望着她懵懂单纯的眉眼,目光温柔却带着隐秘的偏执,轻声说道:“我明日给你折一只,比这只精致百倍、好看百倍。以后你喜欢什幺、想要什幺,只管告诉我,我给你便好,不必收旁人的东西。”
他怕她不懂自己心底隐晦的私心与偏爱,又温柔认真地补了一句,语气笃定又执拗:“我折的,比别人的都好。”
没有霸道强势的逼迫,只有温柔克制的占有,是十一岁少年最隐晦、最纯粹的私心。
他不善言说心动、不懂告白情愫,只知晓,他的小丫头,世间最好的一切,理应皆由他来赠予、皆由他来守护,不必贪恋旁人分毫温柔。
那年盛夏,无人知晓,素来清冷疏离、无欲无求的十一岁少年,心底悄悄藏了一份笨拙又炙热的私心。
他的小太阳,只能照耀他一人,不许旁人觊觎,不许旁人靠近,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彼时的阮桃桃年仅七岁,懵懂纯真、心性柔软,尚且未完全读懂少年眼底深藏的私心与偏爱,分不清寻常邻里宠溺与隐秘情愫的差别。
在她澄澈的认知里,夏凡熙是世上最好、最温柔的哥哥,是她最亲近、最信赖的人,是可以肆无忌惮依赖、永远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坚实依靠。
她乖乖点头,软糯认真地应声:“好,那桃桃明日等哥哥折的蝴蝶。”
她依旧珍视着手里的草蝴蝶,却已然悄悄在心底将夏凡熙的期许放在了最首位,满心期待着明日少年亲手赠予的温柔。
少年望着她纯粹懵懂的模样,心底的酸涩郁结缓缓散去,温柔暖意重新漫上心房。
也罢,他的小丫头尚且年幼,不懂情愫、不懂偏爱,无妨,岁岁年年、朝夕相伴,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护她、慢慢疼她、慢慢等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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