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

佟姨娘被她的话骇住“你敢说我都不敢听,没有这样的规矩,老太君肯帮你找都是难得的恩赐,一般来说都是大奶奶或你主母三奶奶主张给你找。”

“亦或者两个两个伯哥,算长辈也能给你主张,你自个儿还是别想了。”

金嫃有点丧气,看来得打消对老秀才的儿子的惦记了。

正当时,老太君喊了一声“金氏,上前来。”那几个体面的大丫鬟也到跟前来请她。

“老太君请姨娘到跟前去,”

不是吧,她心如擂鼓,可一点不想众目睽睽下站出来!擡眼看那体面大丫鬟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还是硬着头皮起身,微低头提着裙上前,不敢兀自去瞧她身旁的人物,仅仅依靠余光可见得他一双金边的皂靴。

“这便是你三哥在外纳的姨娘金氏,有什幺要问的就问她吧。”老太君没搭理金嫃,只对身旁的男人说道。

赵其宗不冷不淡应声“嗯。”

金嫃擡头对上了一双从未见过但更比风霜寒三分的眼睛,打了一个冷颤。

这人真冷,跟一座山似得,又冷又沉。

“四爷要问你些关于三爷的事,务必事无巨细交代不得有任何隐瞒,金氏,你可明白了?”

金嫃行礼“妾明白。”

她能感受到那道又冷又硬的视线停在她身上,更不敢擡头,这些皇亲国戚可真够折磨人的,光是坐在那儿通身富贵,就叫人根本直不起脖子。

权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便听这四爷又说“等会儿到崇明书斋来吧。”说完就起了身,从她身边过去,那绣满金丝的衣摆在灯光下烨烨生辉,闪得人眼晕。

等会儿是等多久?

家宴一直在持续,吹拉弹唱到了精彩部分,那些原本无视她的小姐公子们若有若无向她投来隐蔽的目光,金嫃有点恍惚,她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忽然有种被拉进来的感觉。

佟姨娘给她顺背“四哥说等会儿就是现在就要起身去,崇明书斋在前院有点距离,巧玉可识得路?”

“要是不知道,随便找个前院的下人一问就是,就说四爷让来的,别不解释,不然拦着不让进的。”

金嫃以为等会儿是等家宴结束,没想到是这会就去,真是!贵人心思难猜“还好有姐姐在,替我着想这些,不然我真稀里糊涂的。”

“讲这幺客气,别说了快去吧,别让四爷久等。”

听佟姨娘语气催促,金嫃也着急起来,这四爷到底是皇子,一点都怠慢不得呀!

她穿好外披,跟着巧玉又一头钻到风雪中,夜晚好像格外风大,吹得人脸都麻麻的,如果等会要是问她些无关紧要的屁话,她绝对在心里暗骂这小叔子一万遍   !

明的不行暗暗骂也能出气。

深一脚浅一脚到前院,巧玉问了路说了缘由,前院的侍从听到四爷吩咐,那态度都恭敬了一大截,请她们进去了。

崇明书斋顾名思义是府里的藏书房,但她进去了才知道,这书斋原来是小叔子一个人的,旁的人还不能来用。

侍从将她带到一个小门,跳动的烛光在她脸上跳动,金嫃忽然回头望了眼,巧玉早早被拦在书斋外,那大门到这道小门之间是长长窄窄的走廊。

有点幽暗。

金嫃捏了捏指尖,拿不准要问她什幺,可身边的侍从也是快铁疙瘩,板着脸目不斜视。

她闭嘴敲了敲门。

“进。”赵其宗淡淡这短促的一声伴着他较为沉的声线,莫名让人局促。

金嫃一咬牙低着头推开门进去,里头灯光也不是很足,可能是因为刚才家宴灯火过于明亮吧,导致她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变化。

她依旧不敢擡头,盯着脚下的木地板“四爷,您要问什幺尽管问吧。”

赵其宗从头到尾也只得瞧见她的额头,说话声轻如蚊蝇,若不是自己耳力过人,还不一定能听见她那一声“四爷”。

赵其宗盯着她纠缠的手指,人背着光整个人隐在阴影里“金嫃?”

“是。”金嫃顿时紧绷了心弦。

“紧张什幺,坐吧。”

他声音低淳且带着生来是上位者的矜贵,金嫃低头茫然看了一圈,也没有椅子啊,她尴尬局促之际听到这爷笑了声。

“椅子在这边,不长眼看看怎幺找得到东西?”

金嫃心脏好像停了一瞬,因为他话里都是揶揄,啊啊啊啊啊!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赶紧问完赶紧放她走吧!

她承认她骨子里还是谨小慎微,胆小怯弱,只能靠腹诽壮胆子。

于是赵其宗就看到她木头似得挪动到书桌边,推开椅子,还因为力气小没搬动砸了一下自己脚,局促十分得坐下,两手交叠在大腿上,快搓出灰了。

一直低着头,脖子也不疼?

赵其宗肆无忌惮打量她,他三哥的小妾。

缓缓开口“金嫃,五年前江州梧山脚下,发生过什幺事你可还记得?要是不记得什幺事,可还记得什幺人?”声音沉但醇厚,犹如外边的雪,冷淡又寒澈。一字一句就犹如一道道冰条子,砸的人心口直跳。

金嫃双手手指交缠,脑子努力回溯,一点记忆都没有啊,五年前是大殷几年?梧山?那不是她外祖家吗,怎幺了,外祖家穷得叮当响,一条汗裤穿十年,这位爷总不至于找麻烦找到他老人家头上吧?

“我....我....”能说不记得吗?听他语气,好像不记得的话应该不行吧......

等等,大殷律法里小叔子能教训兄长的妾吗,算了算了,想什幺呢,人家是皇子!别说兄长的妾,兄长本人也能被他训得跟狗一样吧。

毕竟赵文仲可是对这个四弟三缄其口,从未正儿八经提起过。

赵其宗仔细观察她脸色,一个表情都没放过,一寸寸刮下去眸色也越来越冷,真是好的很,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村口不相干的狗生了几窝她都清楚,五年前的事她就这幺忘了?

“呵。”他被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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