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救援(上)

半夜,小a突然被喉咙里烧灼般的干渴感惊醒。

漆黑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她头晕得厉害,全身也像被辗过一样。她迷糊中擡起手腕,点亮了   Garmin   手表的萤幕——3:42   am。刺眼的蓝白光线让她微微瞇起眼。

她本想悄悄下床自己去倒水,一扭头,却发现教练的大只身躯就蜷缩在床边的地板上。

小a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试图忍耐,但片刻后她再也受不了了,她必须叫醒他。

「教练……」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怎么了?!」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同一秒,地板上的人影猛地惊醒,动作大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冷风。教练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里还带着戒备与未清醒的茫然。

「我想……出去倒水,没事。」小a虚弱地说。

她挪动身体,准备将双腿移出床沿。然而,每滑动一吋,全身的肌肉就如同被无数钝器重击般发出尖锐的酸痛。左脚刚触碰到冰冷的地板,膝盖便毫无预兆地一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哇!妳还好吗?」

在一片漆黑中,教练凭着本能伸出双臂,一把将她稳稳接住。一抓到她的瞬间,教练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的手臂,烫得吓人。

「小a,妳怎么了?」

教练慌忙开灯。灯光骤亮,映照出小a惨白如纸的脸颊,以及她正在微幅抖动的双肩。

那一刻,教练感觉自己的心脏揪在一起。他连忙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滚烫。

「妳不要动,躺好!」

教练几乎是摔开门冲出去倒水的。几十秒后,他端着水杯,另一只手里死死握着一支额温枪冲了回来。

逼——

红色的警示灯闪烁,数字冰冷而残酷:38.2°C。

「干……妳发烧了!」教练的声音有些变调,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慌乱,「妳还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想吐?头痛不痛?」

小a只是安静地躺着,眼皮重得几乎张不开,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教练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里是工作室,不是医院,甚么鬼东西都没有。带她去急诊?不行……她身上那些刚留下的痕迹,如果被急诊室的医生看到,自己绝对会立刻被警察当成现行犯抓起来。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他发疯似地在记忆深处搜寻。多年前考取教练证照、参加体能培训时,讲师好像提过高强度训练后可能出现的极端状况……在空荡荡且剧烈跳动的脑袋里,最后只绞出了五个字:横纹肌溶解。

可是,横纹肌溶解会发烧吗?

他的大脑像是一块放太久、摔烂在地上的豆腐,黏稠、混乱,无法提供任何他现在急需的救命资讯。

「妈的!」教练低骂了一声。

突然,他灵光一闪。在这个时代,他还有一个永远不会下班的咨询对象。他迅速掏出手机,指尖发抖地输入:

「我的女伴在进行激烈重训和被鞭打的几个小时后发烧了,她怎么了?」

几秒后,AI   的文字快速滚动出来:   『全身性发炎反应……横纹肌溶解症……急性伤口感染……请确认鞭打范围?强度?是否有破皮伤口?重训强度?』

教练看着萤幕上的问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声音放得极轻:「小a,妳趴着……让我看一下伤口,好吗?」

「嗯……」小a顺从但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教练伸手揭开毯子。当灯光照亮她身体的瞬间,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止不住地发抖。

小a的上背、臀部和大腿后侧,除了昨晚留下的那一道道交错纵横的鲜红鞭痕外,此时皮下已经泛起了一大片一大片令人心惊胆战的深紫色瘀伤,受伤的肌肤微微鼓起、发烫。

他强忍着心中的愧疚与震撼,继续在手机上跟   Gemini   快速对答。

根据   AI   的分析与鉴别,没有破皮、意识清楚,暂时不需要立刻冒险送急诊。但教练的大脑依然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极度的焦虑让他根本无法理性思考。最后,他用颤抖的拇指打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她会死掉吗?」

当萤幕上显示出「只要密切观察尿液颜色与意识,绝大部分情况不会危及生命」的字样时,他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终于重重落了地。

可是,看着额温枪上依然停留在   38.2°C   的数字,他依然无法心安。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名字和一张机车的面孔,那个半夜不用睡觉的人。

「喂!是我啦!你那边有没有普拿疼?」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吵杂的游戏音效与粗鲁的抱怨:「妈的咧!现在快四点了,你要那个干嘛?」

「我头痛到快炸开啦!明天一堆课现在睡不着,我现在过去找你拿喔!」

「干!现在喔?我找一下啦……」

「小a,妳还好吗?我现在出去帮妳拿药好不好?」教练蹲在床边,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小a稍微睁开眼睛,有些含糊地说:「嗯……好啊。那个,我有点饿……」

「想吃什么?我买给妳。」

「嗯……你不要生气喔。」小a小声地说,眼神里带着一点试探。

「我怎么会生气?妳想吃甚么?」

「我想要……麦当劳的玉米浓汤。」

听到这个答案,教练紧绷了一整晚的嘴角终于忍不住轻轻勾了一下。在这可怕的半夜、在经历了这么折磨的事情之后,她居然只是想要一杯玉米浓汤。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简直可爱透顶了。

「当然可以。」教练伸手摸了摸她发烫的头发,「妳等我回来,多喝水。自己一个人待在工作室没问题吧?」

小a稍微坐直了一点,有些不服气地嘟囊:「教练……我只是有点虚,我又不是小宝宝。」

「好啦,大宝宝,等我回来。」

深夜的台北街道空无一人。教练骑着机车狂飙,先去麦当劳买了热腾腾的玉米浓汤,随后呼啸着停在朋友家楼下。

「给你的普拿疼,一排很多欸!」朋友把药丢给他。

「可以!谢了哥,改天请你吃大餐。」教练接过药,转身就要往楼下冲。

「欸欸欸!等等!急什么啊?要不要上来打一场?」朋友在后面喊。

「白痴喔!我明天九堂课,要走了。」

朋友瞇起眼睛,眼神充满怀疑:「很可疑喔……怎样?有秘密不能讲喔?女朋友半夜经痛去你家喔?」

「操!懒得理你。」教练连翻白眼的功夫都没有,安全帽一戴,发动引擎直接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工作室时,天空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接近早晨五点了。

小a喝下了热呼呼的玉米浓汤,在教练的监督下吞了普拿疼,接着进浴室洗了个温水澡。当她再次躺回床上时,药效与疲惫终于发挥作用,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教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平稳起伏的胸口,心里那股不安依然挥之不去。

他左思右想,最终决定「使用特权」。他打开   LINE,找到了一位在他这里上课、正好今天早上有课的医师学员。

「Mia大大,妳今天早上的课,可以提早   15-20   分钟过来吗?我……有点私人的状况,需要妳帮我看一眼。」

按下传送键后,教练靠在椅背上,心想这下需要请客吃饭的名单又增加了。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