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9:40,教练的救星准时抵达工作室。
在推开休息室大门前,教练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挡在门口,压低声音先给她打预防针:「那个……Mia,等一下进去妳先冷静,不要被吓到。」
医师挑了挑眉,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没有全开,小a正趴在床上休息,整个人缩在棉被里。
医师双手环胸,进入专业模式开始问诊:「发生什么事?」
「昨天晚上开始发烧的……」教练站在一旁,回答得有些底气不足。
「发烧?那为什么不直接带她出去外面看?」医师转头看着他,语气带着不解。
「因为……」
教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似的,小心翼翼地把小a身上的棉被往下拉开——
当灯光照亮小a的背部,看到那些交错纵横的红肿鞭痕、深紫色的大片瘀伤,以及那副明显承受过高强度锻炼的身躯时,医师瞬间了然于心。
她紧紧咬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面对教练,压低声音吐出三个字:
「陈……楷……杰……!!」
教练当场吓得双手合十,将指尖抵在下唇前,用眼神死命求饶,无声地说着:『拜托……』
医师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转过身,熟练地蹲坐在床边开始仔细检查。
她一手搭上小 a 的桡动脉感受脉搏,摸到手腕那个明显被绑过的勒痕,她不禁微微一抖:「小a, 妳现在还好吗?」
「嗯…我还好,只有一点累。」
「血压量过了吗?」
教练一听,转身就准备冲出去:「我去拿血压机!」
「急救箱也顺便拿过来。」医师果断下令。
数字跳了出来。
「血压 107 / 68,脉搏 96。」医师看着萤幕,转头问小a:「小a,妳平常静止心率多少?」
问话的同时,她的双手并没有停下,极其轻柔且仔细地翻开瘀伤边缘检查。她在上背处找到了几处不明显的微小破皮,随即拿出急救箱里的生理食盐水与药膏,熟练地做起基本伤口消毒与照护。
「静止心率……大概 53 左右。」小a趴在枕头里,声音还是有点软绵绵的。
「嗯,基础心率 53,现在冲到 96……」医师点点头,心里有了底,「应该是 SIRS(全身性发炎反应),目前还没有 Shock 的征象,但可能多多少少有点轻微的 Rhabdomyolysis(横纹肌溶解)。体温 37.6°C,稍微又有要烧上来的趋势。」
评估完毕,医师站起身,直接对着床上的小a下达医嘱:
「今天整天要一直补充体液,白开水跟运动饮料一比一搭配着喝,一直喝到尿液颜色完全清澈为止。普拿疼六到八小时可以吃一颗,记住,一天绝对不能超过八颗。」
交代完,医师转过头,朝着站立在一旁的教练狠狠瞪了一眼:
「小a,今天有什么想吃的、想指挥的,不用对他客气,尽管使唤。」
「好……谢谢医师。」小a忍不住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检查完毕,医师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出休息室。在经过教练身边时,她微微凑近,在教练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语:
「——玩得太过火了吧,陈教练?」
教练整个人僵住,连忙再次双手合十,小声地苦笑告饶:
「拜托拜托……千万帮我保密,我现在只能靠妳了!」
「好啦!看在我们的交情!有什么状况你再line我」
小a一整个早上几乎都瘫在床上, 到接近中午的时候, 她才感觉好多了。她试着下床,但整个人却还是轻飘飘的。
小a小心翼翼地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向工作室的训练场地。此时教练还在上课,远远地一瞥见小a 走出来,他的眼神瞬间一紧,立刻用口型无声地示意:『妳还好吗?』
小a歪了歪头,同样用唇语回他:『你专心上课,不要管我。』
她慢慢挪动到伸展区,想着伸展一下紧绷的身体。然而,手肘才刚撑到瑜珈垫上,背部与肌肉瞬间传来的锐利痛感就让她在心里猛烈地「嘶——」了一大声!
这次的延迟性肌肉酸痛(DOMS)简直是地狱级的!再加上从上背一路延伸到臀部的皮下瘀伤,稍微碰一下都像在火上烤。小a痛得整张脸都揪在一起,最后索性放弃抵抗,直接大字型地躺在瑜珈垫上放空,任由工作室里动滋动滋的重低音音乐包围自己。
躺了一阵教练下课了,他过来蹲坐在小a身旁一边帮她轻轻的按摩,一边搭话。
他到今天才突然发现,他跟小a玩了这么久「激烈的游戏」,却从来没有在结束后问她身体状况怎么样,因为小a总是能在隔天或两天后又神清气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工作室。
唉,都怪小a实在太坚强、太能忍了。
「小a……」教练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平常玩完之后……妳也会这样吗?」
「嗯……还好啦!」小a稍微侧过头,给了他一个有些虚弱但安抚的微笑,「你不要这么担心,我真的没事。身体痛痛的很正常啊!没有痛痛的才奇怪吧?教练……你突然变这样,我真的好不习惯喔。」
虽然口头上故意这样调侃他,但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与无微不至的关切,小a的心里其实很暖,她只是习惯了故作坚强。
「唉……好吧,真是受不了妳。」教练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妳今天要继续住这里吗?」
「不行啊,我明天要上班了。」小a眨了眨眼
「吃完晚餐我就要回家了。」
「好吧,吃完晚餐我送妳回去。」教练帮她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衣,语气突然又有点霸道起来,「回到家之后,我会随时 Line 妳,妳要按时回报状况,听到没有?」
听到「回报」这两个字,小a忍不住暗暗在心里偷笑。
教练果然还是那个教练。
小a继续偷偷地看着正在帮她按摩的教练,她心里突然觉得,虽然身体痛到不行,虚到不行,但这一切好像很值得,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知不觉悄悄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