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窥伺

客厅里,沈枳扶着沙发靠背站了起来。

他的脑袋像被人从里面用锤子敲过,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空的,沙发垫子已经凉透了。

胃里翻上来的酒气又苦又涩,他扶在沙发上的手臂绷紧了,花了几秒才稳住重心。

拖鞋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

他赤脚踩过地板,往卧室走。

小夜灯的光在地板上拉出一条薄薄的光带,正好落在门槛边缘。

卧室的门虚掩着,露出窄窄一道缝。

门缝里透出两个交叠的身影。

沈枳的心脏被什幺东西猛地揪紧了,他顿住脚步。

卧室的婚床上,沉虔背对他弓着身,像一只张开獠牙的野兽。

衬衫绷在他的肩胛和背阔肌上,纯棉布料被汗洇出深色,几乎要撑裂。

月光描过他的后颈,一颗颗汗珠沿着他的脊柱沟滚下去,滑入皮带下的隐秘地带。

宋栖被他桎梏在怀里,她的胳膊软绵绵地垂着,像个沉睡的布娃娃。

沈枳看见她侧脸潮红,唇瓣湿润地半张着,浓密的睫毛上晶莹在发颤。

浑然一副被男人疼坏的模样。

她的嗓子里像含着刚融化的糖块,“老公……你的香水味道好好闻……”

沉虔被她一声又一声老公刺激得气息都乱了。

叫他老公的女人不少,但喜欢的女人和别的还是不一样的。

他是真想当宋栖老公。

沉虔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扣在她后脑的手收紧,指节嵌进她发间。

嗓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哑得像火烧过,“你喜欢?”

“嗯……”宋栖无意识地嘤咛了声。

“喜欢一直给你闻。”

门外那双眼不知什幺时候离开了。

宋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这幺爱偷窥,她就让他看个够。

门缝里沉虔的嗓音哑着往下坠,他吮吸着她下唇,含混地哄,“栖栖,再喊几声。”

她的手指抚过沉虔的耳垂,一枚硬硬的金属膈着她。

是沉虔的耳钉,沈枳送的。

她顺着沉虔的脖子蹭上去,指尖微微一勾,耳钉就从耳垂上脱落,攥进了她掌心。

“老公……”

“呃……老公……”

宋栖的声调软得化不开,每个字都拖着绵长的尾音,钻进门缝里,钻进沈枳耳朵里。

沉虔的衬衫被两人的动作揉得皱成一团,但仍遮在身上。

肩胛骨在布底下耸动,像餍足饱腹的野兽。

沉虔猛地托住她的后脑,额头抵着她,滚烫的气息全喷在她脸上,“栖栖,说你爱我……说你爱我。”

宋栖半阖着眼,嘴唇翕动,“我爱你……”

门外,一双手用力攥成了拳。

指节绷白,指甲嵌进掌心。

沈枳知道他不能看。

只要看一眼,他会把门踹开,把沉虔从她身上拽下来。

狠狠盯着他,毫无遮掩地暴露出他心底最深、最阴暗的心思。

沉虔喜欢宋栖。

他就喜欢那种温柔乖顺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

沉虔每次来都盯着她看,看她浇花,看她叠衣服,看她端菜上桌。

沉虔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看她的眼神有多黏。

所以他费尽心机把宋栖娶回了家。

登记结婚的那天,宋栖笑得很甜蜜,问他,“沈枳,你开心吗?”

他回她,“开心。”

因为只要她在,沉虔就会来。

如他所料的那样,婚后沉虔依旧和他走动地很频繁,那些女人确实没有分走他一点注意力。

但这些注意力也一分没落到沈枳身上。

沈枳想到这一年沉虔看宋栖的眼神。

他压着嗓子,牙齿磨着每一个字,“沉虔,你他妈知道我怎幺挨过来的吗?”

暧昧的吮吸混杂着口水交兑的声音。

在这个隐秘的夜里放得格外大。

沈枳绝望地闭上眼,手指伸向裤裆的拉链。

金属齿在指腹下发出极细微的声响,被里面的动静盖住了。

暧昧的喘息声从门缝里淌出来,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床垫弹簧被重量压下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的咯吱。

门缝里最后一点光被挡住了,沉虔把她压进了床垫里。

宋栖在黑暗中睁开眼。

越过沉虔的肩膀,越过那道窄缝,看到外面靠墙的轮廓。

沈枳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半张脸被阴影盖着,下巴绷成一条僵硬的线。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手指攥着内裤下的饱满鼓胀,指头狠狠陷进去,像要把什幺掐灭了。

她嘴唇在黑暗中无声扬了下。

忍吧,忍到骨头裂开的那天。

她会在地狱的入口等着他的。

沉虔俯下来,额头顶着她的额头,粗喘喷在她脸上,威士忌的苦气混着他身上滚烫的体温,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他一只手攥住她腰侧,指头隔着裙料陷进去,掌心的温度烧进她皮肉里。

宋栖枕着他的手臂,细声细气地呢喃,像猫在喉咙里打呼噜,“老公……栖栖会听话的……”

她眼角渗了一点湿光,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但声音是颤抖的,“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老公……”

沉虔的手正在解皮带的金属扣,他闻言一顿,垂眸去看她。

宋栖半阖着睫毛,嘴唇湿润地张着,脸颊贴在他小臂上蹭了一下,像一株温室里养出来的百合,花茎嫩得稍微一碰就要折。

她什幺都不知道。

醉醺醺地把他当成她丈夫,把头埋在他怀里叫着老公,眼角挂的那点泪是为沈枳流的。

为那个冷落她、晾着她、连她喝醉了都不管的男人。

他觉得自己是个混账。

比混账还畜生。

沈枳冷落她,而他想强占她。

他们的下体只隔着一层布料。

可他忽然觉得那层布料像跨不过去的心魔。

沉虔翻身仰躺下去,背脊落进床垫里,弹簧闷响了一声。

他擡手盖住眼,掌心压着眉骨,半晌没动,只从喉咙里沉沉吐出一个字,\"好。\"

门外。

沈枳攥着那团鼓胀的布料,指头收紧,像在掐灭一根烧到指节的烟。

那团东西在他掌心里慢慢软下去,胸腔里冲上来一口浑浊的气终于从鼻子里呼出去,长而缓慢。

他后脑贴着冰冷的墙,像一把钝刀抵在颅骨上,胸膛起伏,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幺。

他转过身,赤脚踩过地板往回走。

光从他的脚踝处流过去,越来越暗,越来越薄,最后彻底沉进客厅的暗影里。

幸好。

幸好她是个恋爱脑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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