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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狠狠踩上张希琳的肚子，一下子把她从睡梦中踩回现实。
她痛呼一声，张开眼睛时，入眼的是棉花糖一双湛蓝的眼睛。
棉花糖是她的主子，也是一只白色的猫咪。
张希琳将棉花糖推到一旁去，揉了揉肚子，又伸了个懒腰。
——有没有搞错……她刚刚还在梦里看着许光汉赤着上身洗车呢。
她伸出一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捞到自己的Razr，拿起一看。
11:15！
张希琳猛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弹起来。
闹钟怎么没有响？她跟婷婷约了十二点钟。
她仓促地洗脸、刷牙、换衣服，又进厨房给棉花糖换了新的水和猫粮。
最后，她摸了摸猫咪的头，便出了门。
走出耀熹阁，她沿着有盖行人通道走了约五分钟，便到了与屋苑相连的兴东商场。她匆忙买了个腿蛋治（火腿鸡蛋三文治），又买了些水果，才走到商场后方的出口，拦了辆的士。
「柴湾华人永远坟场，谢谢。」
张希琳坐在后座，三两口解决了手里的腿蛋治，又抽了张纸巾擦去指尖上的面包屑。
车窗外，西湾河、筲箕湾一带密集的楼宇一路往后退。的士驶上歌连臣角道后，两旁的建筑渐少，山坡间偶尔露出一片海面。
约十五分钟后，她低头翻开手机，发了个讯息：
——快到了
再往前，依山而建的石墓开始映入眼帘。
张希琳下了车，擡头看向沿山势一层层铺展的石墓，景象颇为壮观。几条狭长的石阶自山脚向上延伸，穿插其间，将密集的墓群分隔成一片片整齐的区域。
她仰头看了几秒，心中感慨——
香港地小，连死人都只能这样挤在一起。
「Hailey！」
张希琳转头，便见梁雅婷捧着两束白菊，朝她走来。
梁雅婷是她的小学同学，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她妈妈几年前去世，张希琳偶尔也会随她来拜祭，聊表心意。
梁雅婷递给她一束花，说：「拿着吧，免得我妈觉得妳两手空空。」
张希琳接过花，举起手中的袋子：「别乱说！我带了水果的。」
两人并肩走，一步步踏上石阶。
从远方看来，两个娇小身影像被密密麻麻的墓群吞了进去。
今天来拜祭的人不多，坟场静得连远处的车声也能听见。
到了山腰，梁雅婷便往右一拐。两人经过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墓，终于到了梁妈妈的墓前。
梁妈妈的墓以灰白色石材砌成，正面看去像一间袖珍的石屋。墓前留了一小片供人拜祭的石台，中间立着墓碑，两旁各置着花瓶，前方则是一个香炉。
墓碑中央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梁妈妈梳着整齐的短发，仍是张希琳记忆中那副和善的样子。
「妈妈，我来看妳了。」梁雅婷说。
「阿姨，我也来了。」张希琳将花束放下，又把苹果和橙一一摆到墓前。
梁雅婷从袋里取出一束香，抽了三炷递给张希琳，自己也拿了三炷。两人将香点燃，双手持香，在墓前诚心拜了几拜，才把香插进香炉里。
张希琳转头问：「妳要跟妈妈说一下话吗？」
梁雅婷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张希琳指向不远处，「那我在那边等妳。」
「好。」
张希琳走开了一段距离，确定自己听不清梁雅婷那边的说话声，才停下脚步。
方才一路爬上来，她本就走得有些腿酸。她站了一会儿，瞥见身旁的石地干净平整，便坐了下去。
她侧首看着梁雅婷的身影——她蹲在梁妈妈的墓前，正低低诉说着什么，神情透着思念。
今日天色昏暗，显得坟场有些森然。张希琳放眼看去，目光从一排排墓碑上扫过，无数的黑白照里是一张张表情平平的脸。
这里唯一出现过的颜色，恐怕就是刚刚送她来的红色的士。
张希琳不相信死人听得见活人的话。
她们供奉的水果和香，她也不认为梁妈妈能享用。
这一切仪式，为的不是去世的人，而是活着的人。好让留下来的人，还能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既然都是活人凭空捏造出来的东西，怎么就偏要搞得这么阴森？
她调了调坐姿，忽然听见「铿」的一声轻响。
张希琳侧头看去，只见身旁一个香炉被她碰歪了些。
她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细看自己坐着的地方。
——她竟正坐在人家墓前的拜祭石台上。
她连忙转过身，擡眼一看，看清了墓碑中央的黑白照。
张希琳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却停住了。
男人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唇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黑白照片也压不住那张脸的好看。
她的视线往下一落。
罗皓谦。
她又看了看名字旁的生卒年月——去世时只有三十岁。
真可惜。
张希琳把香炉整理好，放回原处，笑着说：
「靓仔，不好意思呀。」
她举起食指与中指，贴到唇上吻了吻，然后将两根手指轻轻按在照片中他的唇上。
「给你赔罪。」
然后她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去找梁雅婷。
拜祭完梁妈妈，两人去了铜锣湾逛街。梁雅婷买了两件衣服，张希琳则什么也没看上，最后只在街边买了一碗碗仔翅，边聊边吃。
一直到了傍晚，两人才分开。
张希琳坐港铁回到西湾河，穿过成安街，回到熟悉的屋苑。
她居住的小单位四百多平方呎，简约而舒适，就是有些冷清。父母在十年前去世后，家里便只有她和棉花糖。
回家后，张希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泡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漫到胸口，白色泡沫厚厚覆在水面。她舒服得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浴缸边缘。
张希琳生得很白，热水一泡，肌肤便透出一层淡淡的粉。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鼻子小巧，唇形饱满。及胸的黑色长发此刻被水气沾湿，一缕一缕贴在肩颈和背上。
她闭着眼睛泡了一会儿，舒服得昏昏欲睡。
「喵——」浴室外忽然传来棉花糖的叫声。
张希琳没有睁眼：「喵。」
她喵回去。有时候棉花糖便是要哄。
「喵——喵——」又是两声。这一次比平日叫得急。
她皱了皱眉：「怎么啦？喵。」
「喵！喵——！」
一声接着一声，甚至开始用爪子抓浴室门。
她试着不理牠，但棉花糖没有消停，叫声越来越响亮。
过了几分钟，张希琳终于无奈地睁开眼睛。
「好啦、好啦。」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随手扯过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又套上一件吊带背心和宽松的短裤。黑发仍湿漉漉地披在身后，她踩着拖鞋打开浴室门。
棉花糖却不在门外。
「棉花糖？」
又是一声急促的猫叫。
张希琳循声走出去，才发现白猫正蹲在门前大概一尺外，仰着脑袋，直勾勾盯着大门。
「喵——」
「你在叫谁啊？」
棉花糖没有理她，只盯着门板，一双眼睛睁得圆圆。
张希琳站着听了一阵子。
外头一片安静，没有门铃声，也没有敲门声。
她有些疑惑地伸手搭上门把。门一打开，张希琳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外头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头顶的白色灯管亮着，远处升降机门紧闭，连个人影也没有。
她重新把门关上，又低头揉了揉棉花糖的脑袋。
「什么都没有呀。」
棉花糖却没有像平日那样蹭她的手，仍旧盯着门看。
张希琳没有多想，转身回浴室拿了吹风机。
嗡嗡的风声很快充斥整间屋子。
她站在镜子前，一边拨弄长发，一边慢慢把发根吹干。约五分钟后，她关掉吹风机，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张希琳将吹风机收好，走出浴室。
客厅里没看见那团白色毛球，她又往睡房方向走了几步，才终于看见棉花糖。
牠正站在她的睡房门口。四只爪子停在门槛之外，脑袋微微往前探。
「你今天到底怎么啦？」
张希琳走过去，蹲下抚了抚牠的背。
棉花糖耳朵动了一下，却仍然没有踏进房间。
她顺着牠的视线往里看。
床还是早上匆忙起身时留下的模样，被子凌乱地堆在一旁。窗帘半掩，床头柜上搁着充电线和纸巾盒。
张希琳伸手推了推棉花糖的屁股。
「进去呀。」
棉花糖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平时不是最喜欢霸我的床？」
白猫擡头看她，低低「喵」了一声，仍旧不进。
张希琳盯着牠看了片刻，最后只当牠今天莫名其妙闹脾气，自己先进了房间。
一道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男人在睡房门口蹲下。他穿著白色衬衣，最上的扣子打开，下身是一条深色牛仔裤。
他看著白猫，微笑着说：「你看得见我？」
棉花糖对着他张嘴，露出小尖牙。
男人转头看向房内。张希琳坐在IKEA桌前，对着桌上小镜，慢吞吞地往脸上涂着化妆水和面霜。
他回过头，脸上笑容依旧：「这么怕我？」
「那你今晩不能上床睡啰。」
男人站起，往房内走去。
搽好护肤品后，张希琳看向门外，提高声音说：
「你今晚真不进来？」
白猫没有动。
「随便你。」
香港的八月闷热得厉害，即使开着冷气，张希琳仍嫌身上的衣服碍事。她将吊带背心和短裤脱下，随手扔到椅背上，只穿着小内裤，便掀开薄被钻了进去。
「晚安啦。」
棉花糖仍站在门外，安安静静。
张希琳伸手关了床头灯。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渐渐变得绵长。
张希琳睡得很熟。她一般不睡得这么沉，像是被人往深海里拽，一直往下沉、往下沉。水面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下方深不见底，她想撑着。她有些怕，若是坠了下去，会醒不过来。
睡吧……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道声音，嗓音很轻、带着磁性。
别挣扎……睡吧……
那一点遥远的光终于彻底消失，她的意识也跟着沉了下去。
床上的女人眉心慢慢舒展开来。
房门悄然合上，棉花糖被隔在门外。
张希琳身上的薄被滑落了一些，擦过胸前，使乳尖微微挺起。
她原本侧着脸朝向墙壁，头颅忽然缓缓转了回来，直到正面朝向天花板。
动作平稳得诡异，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扶着她的脸，替她调整了位置。
下唇忽然一阵微凉触感，接着，那凉意往下游移，掠过她的下腭，扫过锁骨。
接着，她一侧白皙乳肉忽地变得平坦，仿佛有东西覆在胸上，微微施力。
张希琳在睡梦中低哼，身体激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嗯……」
胸前不知在与什么摩擦，痒得厉害。她下意识弓了弓背，模糊地喘了一声。
微凉的触感漫到另一侧。两边软肉莫名地往内凹陷了几分。硬挺的乳珠忽被什么牵扯，她身体一颤，一声呻吟滑出喉咙，下腹反射性地收缩。
「嗯……」
床褥微微下陷，那股微凉复上她的唇，她的呼吸略略一滞。
「唔……」
……
张希琳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热。
她闭着眼翻了个身，薄被早已被踢到腰下，皮肤覆着一层薄汗。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才转头看向墙上的冷气机。
关着。
她皱起眉。昨晚明明有开。
她伸手往床头摸，摸到冷气遥控器，按了一下。冷气机亮起绿灯，发出低低嗡呜。
张希琳忍不住自言自语：「没坏呀……我半夜关掉的？」
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昨晚睡得实在太沉了。沉得像整个人掉进了个无底洞，醒来时甚至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她躺了回去，动作忽然一顿。
腿间有些异样的湿润。
张希琳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夹了夹腿，下腹隐隐压着一股渴求。
她神情有些迷蒙。
——昨晚是做春梦了吗？
可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
她伸手开了床头抽屉，拿出一枝迷你的无线按摩棒。她按下开关键，「嗡嗡」声顿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房间另一头，罗皓谦正斜坐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伸着，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硬币。
硬币一次次翻上半空，又稳稳落回掌心。
「嗡嗡——」
声音响起时，他的手忽然停了。硬币落进掌心，被五指扣住。
罗皓谦擡起眼，望向床上，一丝兴味泛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
张希琳握着那支白按摩棒，将一头缓缓隔着内裤贴上腿间。
「唔……」
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全身的神经都像被唤醒，一阵酥麻在肌肤上流过，让她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甜腻鼻音。
太敏感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人精心拨弄了很久。平日里需要慢慢酝酿出的快感，此时却猛烈席卷而来。
「嗯、啊……」
她的大腿微微颤抖，水渍在纯白内裤上晕开，衣料黏腻地紧贴着嫩肉。她把手里的玩具握得很紧，另一手紧抓一团乳肉，小腹绷紧。
罗皓谦站起身，走近了些许，低垂的目光观赏着她的胴体。
张希琳咬着唇。按摩棒不歇止地震动，她的内裤越来越湿，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声。
穴肉猛地一阵收缩。
「唔……嗯……啊！」
她弓起背脊，挺起了圆润的胸脯，唇间溢出一声带哭腔的娇喘。
终于，她关上按摩棒，身子脱力般陷进柔软床褥里。她粗重地喘息，白嫩大腿一阵阵颤动。
过了约半分钟，张希琳跌跌碰碰地下床，腿仍软着。
她走到门前，又皱了皱眉。
——她昨晚关门了吗？
房门一打开，便见棉花糖蹲在外面。
「喵……」
张希琳抓了抓牠的下巴：「好了，给你东西吃。」
她往厨房走去，棉花糖紧随她身后。
剩下罗皓谦在房里盯着床上的湿痕，喉结微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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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幺东西狠狠踩上张希琳的肚子，一下子把她从睡梦中踩回现实。
她痛呼一声，张开眼睛时，入眼的是棉花糖一双湛蓝的眼睛。
棉花糖是她的主子，也是一只白色的猫咪。
张希琳将棉花糖推到一旁去，揉了揉肚子，又伸了个懒腰。
——有没有搞错……她刚刚还在梦里看着许光汉赤着上身洗车呢。
她伸出一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捞到自己的Razr，拿起一看。
11:15！
张希琳猛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弹起来。
闹钟怎幺没有响？她跟婷婷约了十二点钟。
她仓促地洗脸、刷牙、换衣服，又进厨房给棉花糖换了新的水和猫粮。
最后，她摸了摸猫咪的头，便出了门。
走出耀熹阁，她沿着有盖行人通道走了约五分钟，便到了与屋苑相连的兴东商场。她匆忙买了个腿蛋治（火腿鸡蛋三文治），又买了些水果，才走到商场后方的出口，拦了辆的士。
「柴湾华人永远坟场，谢谢。」
张希琳坐在后座，三两口解决了手里的腿蛋治，又抽了张纸巾擦去指尖上的面包屑。
车窗外，西湾河、筲箕湾一带密集的楼宇一路往后退。的士驶上歌连臣角道后，两旁的建筑渐少，山坡间偶尔露出一片海面。
约十五分钟后，她低头翻开手机，发了个讯息：
——快到了
再往前，依山而建的石墓开始映入眼帘。
张希琳下了车，擡头看向沿山势一层层铺展的石墓，景象颇为壮观。几条狭长的石阶自山脚向上延伸，穿插其间，将密集的墓群分隔成一片片整齐的区域。
她仰头看了几秒，心中感慨——
香港地小，连死人都只能这样挤在一起。
「Hailey！」
张希琳转头，便见梁雅婷捧着两束白菊，朝她走来。
梁雅婷是她的小学同学，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她妈妈几年前去世，张希琳偶尔也会随她来拜祭，聊表心意。
梁雅婷递给她一束花，说：「拿着吧，免得我妈觉得妳两手空空。」
张希琳接过花，举起手中的袋子：「别乱说！我带了水果的。」
两人并肩走，一步步踏上石阶。
从远方看来，两个娇小身影像被密密麻麻的墓群吞了进去。
今天来拜祭的人不多，坟场静得连远处的车声也能听见。
到了山腰，梁雅婷便往右一拐。两人经过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墓，终于到了梁妈妈的墓前。
梁妈妈的墓以灰白色石材砌成，正面看去像一间袖珍的石屋。墓前留了一小片供人拜祭的石台，中间立着墓碑，两旁各置着花瓶，前方则是一个香炉。
墓碑中央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梁妈妈梳着整齐的短发，仍是张希琳记忆中那副和善的样子。
「妈妈，我来看妳了。」梁雅婷说。
「阿姨，我也来了。」张希琳将花束放下，又把苹果和橙一一摆到墓前。
梁雅婷从袋里取出一束香，抽了三炷递给张希琳，自己也拿了三炷。两人将香点燃，双手持香，在墓前诚心拜了几拜，才把香插进香炉里。
张希琳转头问：「妳要跟妈妈说一下话吗？」
梁雅婷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张希琳指向不远处，「那我在那边等妳。」
「好。」
张希琳走开了一段距离，确定自己听不清梁雅婷那边的说话声，才停下脚步。
方才一路爬上来，她本就走得有些腿酸。她站了一会儿，瞥见身旁的石地干净平整，便坐了下去。
她侧首看着梁雅婷的身影——她蹲在梁妈妈的墓前，正低低诉说着什幺，神情透着思念。
今日天色昏暗，显得坟场有些森然。张希琳放眼看去，目光从一排排墓碑上扫过，无数的黑白照里是一张张表情平平的脸。
这里唯一出现过的颜色，恐怕就是刚刚送她来的红色的士。
张希琳不相信死人听得见活人的话。
她们供奉的水果和香，她也不认为梁妈妈能享用。
这一切仪式，为的不是去世的人，而是活着的人。好让留下来的人，还能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既然都是活人凭空捏造出来的东西，怎幺就偏要搞得这幺阴森？
她调了调坐姿，忽然听见「铿」的一声轻响。
张希琳侧头看去，只见身旁一个香炉被她碰歪了些。
她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细看自己坐着的地方。
——她竟正坐在人家墓前的拜祭石台上。
她连忙转过身，擡眼一看，看清了墓碑中央的黑白照。
张希琳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却停住了。
男人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唇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黑白照片也压不住那张脸的好看。
她的视线往下一落。
罗皓谦。
她又看了看名字旁的生卒年月——去世时只有三十岁。
真可惜。
张希琳把香炉整理好，放回原处，笑着说：
「靓仔，不好意思呀。」
她举起食指与中指，贴到唇上吻了吻，然后将两根手指轻轻按在照片中他的唇上。
「给你赔罪。」
然后她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去找梁雅婷。
拜祭完梁妈妈，两人去了铜锣湾逛街。梁雅婷买了两件衣服，张希琳则什幺也没看上，最后只在街边买了一碗碗仔翅，边聊边吃。
一直到了傍晚，两人才分开。
张希琳坐港铁回到西湾河，穿过成安街，回到熟悉的屋苑。
她居住的小单位四百多平方呎，简约而舒适，就是有些冷清。父母在十年前去世后，家里便只有她和棉花糖。
回家后，张希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泡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漫到胸口，白色泡沫厚厚复在水面。她舒服得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浴缸边缘。
张希琳生得很白，热水一泡，肌肤便透出一层淡淡的粉。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鼻子小巧，唇形饱满。及胸的黑色长发此刻被水气沾湿，一缕一缕贴在肩颈和背上。
她闭着眼睛泡了一会儿，舒服得昏昏欲睡。
「喵——」浴室外忽然传来棉花糖的叫声。
张希琳没有睁眼：「喵。」
她喵回去。有时候棉花糖便是要哄。
「喵——喵——」又是两声。这一次比平日叫得急。
她皱了皱眉：「怎幺啦？喵。」
「喵！喵——！」
一声接着一声，甚至开始用爪子抓浴室门。
她试着不理牠，但棉花糖没有消停，叫声越来越响亮。
过了几分钟，张希琳终于无奈地睁开眼睛。
「好啦、好啦。」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随手扯过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又套上一件吊带背心和宽松的短裤。黑发仍湿漉漉地披在身后，她踩着拖鞋打开浴室门。
棉花糖却不在门外。
「棉花糖？」
又是一声急促的猫叫。
张希琳循声走出去，才发现白猫正蹲在门前大概一尺外，仰着脑袋，直勾勾盯着大门。
「喵——」
「你在叫谁啊？」
棉花糖没有理她，只盯着门板，一双眼睛睁得圆圆。
张希琳站着听了一阵子。
外头一片安静，没有门铃声，也没有敲门声。
她有些疑惑地伸手搭上门把。门一打开，张希琳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外头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头顶的白色灯管亮着，远处升降机门紧闭，连个人影也没有。
她重新把门关上，又低头揉了揉棉花糖的脑袋。
「什幺都没有呀。」
棉花糖却没有像平日那样蹭她的手，仍旧盯着门看。
张希琳没有多想，转身回浴室拿了吹风机。
嗡嗡的风声很快充斥整间屋子。
她站在镜子前，一边拨弄长发，一边慢慢把发根吹干。约五分钟后，她关掉吹风机，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张希琳将吹风机收好，走出浴室。
客厅里没看见那团白色毛球，她又往睡房方向走了几步，才终于看见棉花糖。
牠正站在她的睡房门口。四只爪子停在门槛之外，脑袋微微往前探。
「你今天到底怎幺啦？」
张希琳走过去，蹲下抚了抚牠的背。
棉花糖耳朵动了一下，却仍然没有踏进房间。
她顺着牠的视线往里看。
床还是早上匆忙起身时留下的模样，被子凌乱地堆在一旁。窗帘半掩，床头柜上搁着充电线和纸巾盒。
张希琳伸手推了推棉花糖的屁股。
「进去呀。」
棉花糖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平时不是最喜欢霸我的床？」
白猫擡头看她，低低「喵」了一声，仍旧不进。
张希琳盯着牠看了片刻，最后只当牠今天莫名其妙闹脾气，自己先进了房间。
一道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男人在睡房门口蹲下。他穿着白色衬衣，最上的扣子打开，下身是一条深色牛仔裤。
他看着白猫，微笑着说：「你看得见我？」
棉花糖对着他张嘴，露出小尖牙。
男人转头看向房内。张希琳坐在IKEA桌前，对着桌上小镜，慢吞吞地往脸上涂着化妆水和面霜。
他回过头，脸上笑容依旧：「这幺怕我？」
「那你今晩不能上床睡啰。」
男人站起，往房内走去。
搽好护肤品后，张希琳看向门外，提高声音说：
「你今晚真不进来？」
白猫没有动。
「随便你。」
香港的八月闷热得厉害，即使开着冷气，张希琳仍嫌身上的衣服碍事。她将吊带背心和短裤脱下，随手扔到椅背上，只穿着小内裤，便掀开薄被钻了进去。
「晚安啦。」
棉花糖仍站在门外，安安静静。
张希琳伸手关了床头灯。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渐渐变得绵长。
张希琳睡得很熟。她一般不睡得这幺沉，像是被人往深海里拽，一直往下沉、往下沉。水面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下方深不见底，她想撑着。她有些怕，若是坠了下去，会醒不过来。
睡吧……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道声音，嗓音很轻、带着磁性。
别挣扎……睡吧……
那一点遥远的光终于彻底消失，她的意识也跟着沉了下去。
床上的女人眉心慢慢舒展开来。
房门悄然合上，棉花糖被隔在门外。
张希琳身上的薄被滑落了一些，擦过胸前，使乳尖微微挺起。
她原本侧着脸朝向墙壁，头颅忽然缓缓转了回来，直到正面朝向天花板。
动作平稳得诡异，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扶着她的脸，替她调整了位置。
下唇忽然一阵微凉触感，接着，那凉意往下游移，掠过她的下颚，扫过锁骨。
接着，她一侧白皙乳肉忽地变得平坦，仿佛有东西复在胸上，微微施力。
张希琳在睡梦中低哼，身体激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嗯……」
胸前不知在与什幺摩擦，痒得厉害。她下意识弓了弓背，模糊地喘了一声。
微凉的触感漫到另一侧。两边软肉莫名地往内凹陷了几分。硬挺的乳珠忽被什幺牵扯，她身体一颤，一声呻吟滑出喉咙，下腹反射性地收缩。
「嗯……」
床褥微微下陷，那股微凉复上她的唇，她的呼吸略略一滞。
「唔……」
……
张希琳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热。
她闭着眼翻了个身，薄被早已被踢到腰下，皮肤复着一层薄汗。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才转头看向墙上的冷气机。
关着。
她皱起眉。昨晚明明有开。
她伸手往床头摸，摸到冷气遥控器，按了一下。冷气机亮起绿灯，发出低低嗡呜。
张希琳忍不住自言自语：「没坏呀……我半夜关掉的？」
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昨晚睡得实在太沉了。沉得像整个人掉进了个无底洞，醒来时甚至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她躺了回去，动作忽然一顿。
腿间有些异样的湿润。
张希琳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夹了夹腿，下腹隐隐压着一股渴求。
她神情有些迷蒙。
——昨晚是做春梦了吗？
可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
她伸手开了床头抽屉，拿出一枝迷你的无线按摩棒。她按下开关键，「嗡嗡」声顿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房间另一头，罗皓谦正斜坐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伸着，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硬币。
硬币一次次翻上半空，又稳稳落回掌心。
「嗡嗡——」
声音响起时，他的手忽然停了。硬币落进掌心，被五指扣住。
罗皓谦擡起眼，望向床上，一丝兴味泛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
张希琳握着那支白按摩棒，将一头缓缓隔着内裤贴上腿间。
「唔……」
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全身的神经都像被唤醒，一阵酥麻在肌肤上流过，让她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甜腻鼻音。
太敏感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人精心拨弄了很久。平日里需要慢慢酝酿出的快感，此时却猛烈席卷而来。
「嗯、啊……」
她的大腿微微颤抖，水渍在纯白内裤上晕开，衣料黏腻地紧贴着嫩肉。她把手里的玩具握得很紧，另一手紧抓一团乳肉，小腹绷紧。
罗皓谦站起身，走近了些许，低垂的目光观赏着她的胴体。
张希琳咬着唇。按摩棒不歇止地震动，她的内裤越来越湿，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声。
穴肉猛地一阵收缩。
「唔……嗯……啊！」
她弓起背脊，挺起了圆润的胸脯，唇间溢出一声带哭腔的娇喘。
终于，她关上按摩棒，身子脱力般陷进柔软床褥里。她粗重地喘息，白嫩大腿一阵阵颤动。
过了约半分钟，张希琳跌跌碰碰地下床，腿仍软着。
她走到门前，又皱了皱眉。
——她昨晚关门了吗？
房门一打开，便见棉花糖蹲在外面。
「喵……」
张希琳抓了抓牠的下巴：「好了，给你东西吃。」
她往厨房走去，棉花糖紧随她身后。
剩下罗皓谦在房里盯着床上的湿痕，喉结微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