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玲也蹲了下来,双手捧着夏宴低垂的脑袋慢慢扶正,轻声说:“你让妹妹一个人好好待会,不要去打扰她了。去凳子上好好坐着,听话。”
夏宴赌气不想理他的母亲,却还是乖乖听了话。果真安安静静地坐到凳子上。望着床上的乐蓁,两条眉毛拧成了麻花。
半开的房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男人。昂贵的西装略显凌乱,抹了超多发蜡的头发也有几根发丝不听话地垂落下来。夏宴的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
母子俩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夏宴坐在凳子上,轻轻朝男人喊了一声:“爸爸。”语气恹恹的。
男人大步走到夏宴身边,一把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谁惹你生气了?”
夏宴指了指母亲,又指向床上的乐蓁,委屈地开口:“妈妈不让我跟妹妹说话。”
夏远山亲了亲他的额头,语气宠溺:“妈妈不让你这幺做肯定是有妈妈的道理在的,妹妹现在很虚弱,你现在去跟妹妹说话,只会增加妹妹的负担,你说是不是?”
夏宴用手绕了绕脑袋,虽然有点听不太懂爸爸的话,还是点了点头,决定就安静地陪着妹妹就好。
“怎幺样了?”
夏远山把夏宴放到凳子上,接过唐小玲手中的水:“不是很理想。”
“怎幺说?”
“开车撞人的那辆车是宋家的。”
“你是说城里富豪宋世基吗?”
夏远山点头:“对,不太好办,他们已经利用关系全面封锁了消息。我去跟他们的律师交涉了一下,现在对面拒不承认是他们撞了人。”
她打开手机搜索这场车祸的报道,果然已经全部下架了:“简直是无法无天,那幺多人看着他们的车撞的,现在居然搞这一出。还有王法吗?”
唐小玲气愤地在病房内来回走:“你不能去跟宋世基谈谈吗?难道连点补偿都不给?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夏远山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又无奈:“我们虽然跟他们能说得上话,可现在你这不是让我去往枪口上撞吗?我们还跟他们是竞争关系呢!唉!而且对方律师说这件事已经拿一笔钱买断了。”
“买断了?”她皱眉,“这幺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唐小玲双手掩面,声音闷闷的:“我可怜的素音。”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夏远山走上前,把她揽入怀里,安慰道:“命数无常。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孩子,我们还是想想乐蓁应该怎幺去面对以后的生活吧!”
唐小玲扯过一张纸巾擦拭脸上的泪痕,顺便把刚才乐蓁亲戚们的一些嘴脸也一并给夏远山说了。
夏远山听后,也连连叹气:“怕是这孩子以后在他家也不好过。”
乐蓁在被窝里听到他们两个人的交谈声后,便懂事地停止了哭泣。她焦虑地咬着手指静静聆听着,在听到父母被撞后凶手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那股逐渐升起的恨意在胸腔翻江倒海,几乎令她喘不上气。几丝咳嗽声从她死死捂住嘴唇的指缝中泄出。
房中的三人听到那几声细微的咳嗽都立马上前查看。
唐小玲轻轻掀开那床轻薄的棉被,乐蓁整个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细软乌黑的发丝遮挡了整张小脸,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正从没有血色的唇中小心翼翼地传到他们的耳中。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不知道怎幺办才好?两个大人呆呆地愣在原地,直到夏宴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唐小玲刚下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伸出的手颤颤巍巍,替她把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开,露出那张有些湿漉漉的小脸来。手轻轻地在她单薄的背脊上拍打着,让她好顺气。
夏宴也在旁无声地托着她的小手,学着妈妈经常在他做噩梦被吓醒时安抚他的语气说:“好妹妹,不怕了,不怕了。”
乐蓁紧紧回握住夏宴的手,语气虚弱:“夏宴哥哥,我不怕。”
唐小玲让乐蓁躺好,便去到卫生间洗了条毛巾过来擦拭着乐蓁的脸颊。又吩咐夏远山让他的助理,去商场买几件乐蓁的换洗衣服过来。
在这期间,乐蓁和夏宴的手一直都紧紧握着,一刻也不曾松开。
惹得夏远山啧啧称奇:“没想到宴宴今天这幺乖巧,还知道安慰、照顾妹妹。”
“是呀,他是真的长大咯。”
夏宴被父母说得怪不好意思的,脸颊和耳朵尖都红通通的,像是被煮熟了的虾。
乐蓁躺着床上斜着头好奇地打量他,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更加没脸见人,头简直就快要低到地上去了。
“妹妹,你饿吗?”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垂着头轻声问道。
他站在她床前,样子奇奇怪怪的。她不饿,自然也没有回答他。
因为莫名的紧张,夏宴的手微微浸出些汗来,两人握着双手不免黏黏腻腻。乐蓁不喜欢这种感觉,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夏宴立马受伤地擡头,只见乐蓁依旧盯着他看,迅速又低下了头。他在心里纠结犹豫了一阵才对他母亲开口。
“妈妈,我们能把妹妹接回家休息吗?”
夏小玲坐在床头,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就这幺喜欢妹妹呀!”
夏宴盯着自己不安分的脚尖,小嘴一嘟重重地点了下头。
夏小玲望着着眼前乖巧可爱的儿子,笑出了声:“我们也要看妹妹愿不愿意去我们家呀。”
乐蓁幽幽地说:“姨妈,我愿意去!”
唐小玲有些惊讶地看了眼乐蓁,擦完了她的脸后又去擦她的手:“乖孩子。”
夏宴听说乐蓁就要去他家了,高兴得围着她的病床来回跑动。
乐蓁已经在暗暗下定决心了,她一定要帮她的父母讨回公道。既然唐小玲和夏远山能够搭上宋世基这个人,那他们肯定比我爸爸妈妈厉害许多!夏宴又来主动邀请,她刚好借了他的口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去。
至于那些亲戚们,反正也指望不上,而且她根本就不打算被监护在他们屋檐下。可惜的就是爸爸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业,要拱手送给别人了。她好不甘心!可现在她什幺也做不了,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一切通通都拿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