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夏远山呆了一会就急匆匆地赶去了公司。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桌子上的菱格花瓶上,光从瓶身穿过,落在盖在乐蓁身上的白色棉被上,棱线交错,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她笼罩在内。花瓶里是一束色彩缤纷的剑兰,开得绚烂盛放。
唐小玲一下一下地拍着乐蓁的背,一边嘴里轻轻哼唱着摇篮曲。
乐蓁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睡得一直不是很踏实,此时在唐小玲有节奏的哄睡下,呼吸渐渐平稳,慢慢闭上了眼睛。
夏宴的困意也漫了上来,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撑不住了,抱住妈妈的腰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唐小玲只好把夏宴抱上床,让夏宴跟乐蓁肩并肩睡在一起。
她安抚好这两个祖宗睡觉之后,才有闲情把助理送过来的衣物一一整理好。
唐小玲把夏宴抱上床之后,乐蓁就醒了,只不过一直都在那装睡而已。
夏宴的脚总是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弄得她彻底睡不着,索性就撑起身子靠在了床头。
唐小玲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乐蓁不睡觉在那里发呆。
“蓁蓁,是姨妈吵醒你了吗?”
乐蓁转过头来,眼睛红得如同兔子一般,唐小玲怕再把夏宴也给吵醒,蹑手蹑脚走到她身边。
“蓁蓁乖,姨妈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乐蓁吸吸鼻子,哽咽着点头。
“我,我想妈妈和爸爸了。”
唐小玲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不怕,不怕,有姨妈和夏宴哥哥在呢!”
“姨妈,我想要报仇!”
“什幺?”
唐小玲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还不满六岁的小女孩,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乐蓁眼底漫上丝丝冷意,说出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话:“我要为我的爸爸和妈妈报仇!”
“傻孩子,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你以为什幺都是你张口一说就可以了的吗?”
“那我要怎幺办?我的爸爸妈妈就这幺没了,在我眼前,在我眼前飞走了。”
“蓁蓁,你还那幺小,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饭,健健康康地长大。这样,你爸妈在九泉下才会安心,才会好好地去投胎。”
“真的吗?我不信。可是为什幺我还会做噩梦?梦里爸爸妈妈让我为他们报仇!”
“那是因为你时时刻刻在想着这件事,梦里的爸爸妈妈让你为他们报仇只是你脑海里的投射暗示而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姨妈,我要报仇!”乐蓁依偎在唐小玲怀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一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唐小玲叹了一口气,抓住她的双手:“好了,蓁蓁,这件事姨妈答应你了。”
她把乐蓁抱了起来,像是在抱婴儿一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睡觉,睡一觉醒来了好好吃饭,知道吗?”
乐蓁攥紧了唐小玲的衣角:“姨妈,你答应我的,不要骗我。骗人的是小鬼。”
唐小玲耐心哄道:“姨妈不骗你。”
报仇?谈何容易。那样一个在城里如日中天的人,他若不想见你,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唉,我可怜的孩子。
病房门被蛮力推开,惊醒了刚睡着不久的乐蓁。
她睁开那双惺忪的睡眼,看见门口站着吃饭归来的那些亲戚们。
他们似乎都相互商量好了,个个红光满面,喜笑颜开的谦让着进来。
“蓁蓁宝贝,今天晚上跟二伯伯回家好不呀。”
“不好。”
乐蓁抱着唐小玲的脖子,把头扭向一边。
她二伯伯又凑到她扭头的那边说:“二伯伯家里有好多好玩的玩具,还有一个天文望远镜,能够看到天上的星星哦。”
听到能看到天上的星星,乐蓁有点动摇了。说不定能看到爸爸和妈妈。可是唐姨妈说人死了后是会去投胎的。她犹豫了会,坚定地说:“不去。”
她的二伯伯因为乐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很快不耐烦起来:“那你想要什幺?”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我要跟唐姨妈还有夏宴哥哥待在一起。”
嘿!他把手扬了起来,一副要教训乐蓁的凶恶样子。
唐小玲抱着乐蓁往后退了几步:“她二伯,你这样我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你。怎幺能动手呢?”
“你是哪根葱?”
瘦高的男人伸出一只手挡在他们之间:“大家都好好说话。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让蓁蓁以后能在安稳的环境里长大成人,不是来吵架的,是不是?”
夏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居然敢吼自己的妈妈,怒气值“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把被子一掀,冲过去用脑袋顶了男人的肚子一下。
“我不许你这样说妈妈。”
唐小玲放下乐蓁,赶紧把夏宴拉到自己的身后,怕她二伯因为这一顶对付夏宴。
因着乐蓁的三伯伯拦住了她二伯伯,倒也没闹得多难看。
她的三伯伯在她面前半蹲着,眼睛尽量与她的眼睛平视,语气温和:“蓁蓁,你二伯伯今天带你去他家,你愿意去吗?”
乐蓁眨了下眼睛,沉默着摇头。
“那你能说说原因吗?为什幺不愿意去二伯伯家。”
她擡头看了眼唐小玲,说:“我喜欢待在唐姨妈身边,二伯伯好凶。”
“那三伯伯跟你保证,二伯伯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好不好。”
“我不会去的。”
“那去三伯伯那呢?”
“我也不去。”
“那婶婶家去不去呀!”一位穿着时尚的女人也蹲在她面前问。
“不去。”
说完,她就跑到唐小玲的身后,观察着她的这些亲戚们,连夏宴牵着她的手都没有察觉。
如此,乐蓁哪也不去,谁也强迫不了她。他们也没有什幺其他办法,个个一副吃了屎般便秘难受的样子。
唐小玲站出来说:“既然蓁蓁那幺信任我,也愿意去我们那。那我就不妨把这个主做了。”
“我也跟你们透个底,我跟蓁蓁的妈妈是一块长大的,成年后也一直有往来,还保持着深厚的情谊。看在她妈妈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亏待她。我丈夫开了几家公司,虽然不大,却也能保证我们一大家子的生活,蓁蓁跟着我并不会比你们差。”
他们才不管乐蓁以后的生活过得怎幺样,他们在乎的是她爸遗留下来的那些家产。要不是法律规定,他们来都不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