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另外两床冬被被齐峰搬到了门边。
昨晚已经跟家里说好,十一点先送哥哥那床,吃完饭再去妹妹家。哥哥顺便拍来一张柜门照片,下面一只合页松了,问他能不能带把螺丝刀。齐峰答应时,脚还搁在袁鹰腿上。回完消息才坐起来找工具。
妹妹住城东,哥哥在西边。齐峰把两处地址连起来看了一遍,路线绕过半座城。他看见中间那段红线,啧了一声。
袁鹰把两个煎蛋盛到一只盘里,端上桌:“几点回来?”
“三四点吧。”
“不是送两床被子?”
“中间吃饭,再看一下柜门。”
齐峰拿起筷子,母亲又发来一条,说父亲下午收摊早,让他送完东西回家吃晚饭。
他没有立刻回复。袁鹰把手机里的电影票页面退出去,吃了半只蛋。
“还想出门?”齐峰问。
“下午那场。你赶不上了。”
“晚上呢?”
“晚上也有。”
她把剩下的蛋吃完,去厨房洗盘子。齐峰看着那两只箱子,给哥哥打电话,问吃饭是不是专门约了人。哥哥说没有,弟弟顺路来就添双筷子,柜门倒是真让他带工具。
齐峰挂断电话,袁鹰已经把两张电影票选到付款前一步,手指停着,没往下点。
“你先去吧。”她把页面退掉,“我去公司。”
“今天有事?”
“也能做一点。”
齐峰看着她。桌边放着他刚找出的螺丝刀,外套也穿好了。他把工具装进包,袁鹰便低头去收碗,收起一只,又把已经空了的另一只往他面前推。
“这个也吃完了。”齐峰说。
袁鹰拿回来,站了一会儿:“我知道你得送。就是昨天晚上说好了,今天还一起。”
齐峰拉住她手腕。她没往他身上靠,眼眶却已经有点红了,擡手在鼻子下面抹了一下。
“我没说不让你去。”
齐峰把包放回地上。两个地址都还在手机里,他又往下看了一遍。
齐峰应完,点开同城配送。两个地址,一百二十六块。修合页上门八十,通讯录里就有师傅。
袁鹰出来时,他还对着那两个数。
“花钱送?”她问。
“二百零六。”
袁鹰站到他身后,伸手把电影页面又打开:“够看六场。”
“那你还算。”
她把下巴搁到他肩上,往后翻场次:“你少跑一天,我也少等一天。能再逛一遍超市。”
齐峰偏头看她:“昨天还没逛够?”
“没有。”
她答得太快,鼻音还没有退干净。齐峰看了一眼她的脸,手机里的送货地址已经填完,拇指仍停在付款旁边。
袁鹰贴着他耳边说:“想你在家。”
齐峰坐了一会儿,重新拨给哥哥:“哥,我今天不来了。被子叫车送,柜门我找人给你修。”
哥哥嫌他改得晚。齐峰应了,确认师傅十一点半能到,把预约款和两笔运费付掉,又给妹妹改送货方式。母亲打来问为什幺舍不得跑一趟,他只说今天想歇,饭也不用等。
电话断了,齐峰擡头就看见袁鹰在笑。
“你还挺满意?”
“没有。”
她说完又去拿手机,嘴角始终压不平。齐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嘴角也动了,干脆不再看。
下一秒,转账来了。
两百零六元,备注:今天。
“那多花的钱我给你。”袁鹰把手机放下,“算我买你的时间。”
齐峰看着转账:“谁卖给你了?”
“先付。”
“我一天就值两百?”
“零六。”
齐峰把手机按灭,笑着在她额头上推了一下:“你算得挺细。”
袁鹰往他跟前挪。先是两根手指勾住工装下摆,等他没有拿开,再把手掌贴上去,沿着腰侧绕到背后。她的额头还没靠稳,脸已经藏进了他胸前。
齐峰低头,只能看见她发顶:“刚才不是要看电影?”
“晚点也行。”
“谁批准的?”
袁鹰在他衣服里闷了一声:“齐老板。”
尾音压得很低,又黏着不肯断。齐峰本来要抽走的手停在她后腰,停了一会儿,还是搭住了。
她把脸埋得更深,肩头终于明明白白地抖起来。齐峰隔着短袖,听见一点没藏住的笑。
两辆车前后差了十分钟。齐峰抱着第一只箱子出门,袁鹰跟到电梯口,手还抓着他衣服。第二趟他直接让她按电梯,她答应得很快,按完又挨过来。
齐峰拿箱角隔住她:“你看着点路。”
袁鹰往外挪半步,出了电梯又贴回来。她见了司机便把脸板住,等车开走,抓在齐峰袖口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回到楼上,齐峰先去厨房倒水。袁鹰跟在身后,从他胳膊下面钻进来,抱着腰站住。
齐峰往左,她跟着往左;他换一边拿杯子,她又贴着转过去。杯子在两个人头顶绕了半圈,还没碰到水壶。
“你能不能不碍事?”
“不能。”
“倒杯水也得背着你?”
袁鹰的脸贴在他肩后:“我付过费了。”
齐峰把空杯放到水池边:“我没收。”
“那你收。”
她松开一只手去拿他的手机,另一只胳膊仍圈着腰。齐峰抓住她那只手,连手机一起按回去:“站好。”
袁鹰没有再摸,整个人却顺着那股力贴得更紧。齐峰偏头,看见她正对着他后背笑。他还没说话,她已经把脸转开,假装去看水壶。
齐峰终于笑出一声:“有病。”
袁鹰听见了,立刻往上踮了一点,嘴唇在他下巴边上碰过去。
没碰准,只擦到胡茬。齐峰把脸转回来,她却低下头,耳朵一下红了。等了几秒,袁鹰重新仰起来,这次很快地亲到他嘴角,亲完仍不放开腰。
齐峰偏过脸,让她这一次亲得正一点。他把她往旁边带一点,够到水壶,倒完两杯水。袁鹰在他手臂和台面中间等着,水杯一放下,她又把空出来的那条胳膊占了。
走回客厅不到五步。齐峰没有再让她松手,绕过茶几时,两个人却往不同的方向迈了一步。袁鹰被他绊住,抓紧他的胳膊。齐峰停下来等她绕到旁边,再把人搂回去。
过了一会儿,齐峰起身去卫生间。
袁鹰立刻跟着站起来。
他停住:“这个你也跟?”
“嗯。”
“我上厕所。”
“我知道。”
齐峰推开门,转身时,袁鹰已经抱住他的胳膊,跟着挤进门框。两个人卡在那里,谁也转不过去。
“袁鹰,你他妈买的什幺服务?”
她抿着嘴,脸已经红到耳根,还是把那条胳膊抱牢:“我已经付费过了,有权享用。”
齐峰看了她几秒,没忍住,额头抵到门框上笑了一声。笑声才停,她又把脸贴上来,认真等他往里走。
齐峰这下彻底笑起来,撑着门框直起身:“你真是什幺屁都敢放。”
袁鹰也笑,却不肯先松手。齐峰拿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指一根根被拿开,又从下面重新抓住。
最后齐峰把她转了半圈,留在门外:“这里暂停服务。”
门关到一半,袁鹰还扶着门边:“暂停要补。”
“补你个头。”
齐峰关上门,里面仍有一声没收住的笑。
出来以后,袁鹰果然还在门边。齐峰刚洗过的手在她脸颊上按了一下,留下一道水印。她偏头躲,齐峰把另一边也抹湿了。
袁鹰擡手要擦,他已经把人抱起来,挪到沙发上。她落下去还没坐稳,齐峰跟着压过来,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享用。”他闷声说。
袁鹰被压得仰倒,笑得吸不上整口气,两只手却先抱住他的后脑。齐峰擡起一点,等她把那口气喘匀,又故意往下挤。
“这也是付费内容?”他问。
“是。”
袁鹰答完,自己先笑得把脸转开。齐峰顺着她笑时起伏的肩头亲了一下,又亲一下。等她终于不再躲,才把嘴唇贴上去,手撑在她身侧,没有再压着。
两个人安静下来时,袁鹰的手已经从后脑挪到他颈侧,拇指贴着耳根,偶尔轻轻动一下。齐峰没有立刻起来,脸停在她脸边,听她把刚才笑乱的气一点点喘回来。
袁鹰又小声叫了一次:“齐老板。”
“干什幺?”
她没有事,只把他拉近一点。齐峰这回没等她再亲,自己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