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后的那个周末,两个人难得在七点前吃完晚饭。袁鹰跑完最后一轮测试,去冰箱拿水,看见冷藏格里只剩一只黄桃果冻。她的手刚碰到,齐峰从后面伸过来,把果冻举到了头顶。
“你又不爱吃。”袁鹰转身去抢。
“现在想吃。”
“明天给你买。”
“今天就想。”
袁鹰抓住他手腕往下拽。齐峰凭身高把手擡得更高,另一条胳膊横在她肩前,始终没让那只果冻落进她手里。
她踩上齐峰的脚:“你就仗着高。”
“长了不用?”
“你是人吗?”
“我想赢。”
两个人从冰箱边抢到沙发前。袁鹰几次够不到,真急了,眼圈先红,下一次扑过去时眼泪已经掉到齐峰小臂上。
齐峰把手放低:“真哭了?”
袁鹰不抢了,坐到沙发上,用手背抹脸。就一只果冻。越想眼泪越多,她把齐峰伸过来的手拨开:“你就会这样。”
齐峰站了一会儿,把果冻放到茶几上,往她手边推了推。
袁鹰从手指缝里看见了。齐峰还没直起腰,她已经抓过去,撕开塑料膜,先吃掉半只。眼睫毛仍是湿的,嘴角已经翘起来。
齐峰看着她:“你骗我?”
“没骗。”袁鹰把眼泪擦到手背上,嘴已经在笑,“哭是真的。”
齐峰坐到她旁边,话都卡了一下:“不是,你他妈……亏我刚才真心疼你了。你就这幺骗我?”
袁鹰笑得肩膀直抖,把果冻往自己身后藏:“我真哭了。”
她低头把剩下的果冻也吃了,空壳放到身后,嘴里只留着最后一小块黄桃。
齐峰用拇指抹掉她脸上没干的眼泪:“行,算我冤枉你了。过来,让我亲一下。”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袁鹰没躲,还往他手心里贴。齐峰停在她嘴边,等她把脸转回来,才又亲上去。
袁鹰嘴里剩下的那一小块黄桃被他卷走了。
她愣了两秒,看见齐峰腮边动了一下,立刻伸手去捏他的下巴:“你这个贱人。”
齐峰赶紧嚼了两下,咽了,张嘴给她看。
袁鹰从沙发上扑起来。齐峰绕着茶几躲,她伸脚没踢到,抓衣服也抓了个空,气得在后面叫他的全名。他一边跑一边笑,跑到餐桌旁还回头看,差点撞上椅背。
“你作弊!”袁鹰堵在另一头。
齐峰隔着桌子喘气:“你先诈哭。”
“我真哭了。”
“那也抢了。”
袁鹰追了两圈,扶着桌沿不动了。齐峰还在笑,擡手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她瞪着他,嘴角忽然也往上跑,赶紧抿住。
齐峰看见了:“不追了?”
袁鹰朝他招手:“过来。”
“你先把手放下。”
她把两只手都背到身后。齐峰绕过椅子,仍留着半步,袁鹰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拉下来亲了一口。
齐峰没来得及笑,耳边已经响起她咬着牙的一句:“贱死了。”
他笑得更厉害,额头抵住她肩膀,袁鹰推了两下没推开,又去掐他的腰。那只果冻壳倒扣在沙发上,谁也没去捡。
下一周,袁鹰把手机递到齐峰面前。
还是上次那家蛋糕店。冰淇淋蛋糕换了新图,表面多了一圈冻硬的草莓。
齐峰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来:“后天什幺日子?”
“不确定。”
“大概。”
“……两天后。”
“不行。”
袁鹰没有把手机拿回去。齐峰坐在沙发上继续看设备清单,她从另一头滑下来,坐到地板上,抱住他的小腿。
齐峰垂眼:“干什幺?”
袁鹰把脸贴到他膝盖外侧:“想吃。”
“不行。”
“齐峰——”
她把名字拖得很轻,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齐峰翻过一页,她便抱着他的腿往前挪一点,下巴压到他膝头。
“撒娇也没用。”齐峰说。
“上次有用。”
“这次没用。”
袁鹰用脸蹭了一下工装裤:“齐老板。”
齐峰终于低头看她。
袁鹰仰着脸,仍用那种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求你了。”
齐峰问:“再叫一遍。”
“齐老板。”
“后面呢?”
“求你了嘛。”
齐峰把设备清单合上:“一口。”
“两口。”
“袁鹰。”
她抱紧他的小腿:“一口半。”
齐峰拿起手机下单。袁鹰仍然坐在地上,脸贴着他腿,点开配送页面替他盯进度。齐峰试着抽了一次腿,她抱着一起挪,直到他把脚重新放平。
蛋糕送到以后,袁鹰把齐峰拖到地毯上。盒子在茶几下面回温了十分钟,她趴在他腿上等,时间一到便把叉子塞给他:“你喂。”
“手断了?”
“腿在忙。”
她的两条腿正缠在齐峰腰上。齐峰挖了第一口,停在她嘴边:“一口半。”
袁鹰张嘴吃掉,冰得眼睛立刻眯起来。第二口她只咬走一半,剩下的连着叉子推回齐峰嘴边。
齐峰吃完,把叉子重新送过去。两个人谁也没再数。
设备清单一直合在沙发上。蛋糕盒空了以后,袁鹰仍趴在齐峰身上,用甜得过分的声音又叫了一次:“齐老板。”
齐峰扣住她后颈:“有完没完?”
“没有。”
两天后,月经准时来了。
半夜她缩在被子里,小腹一阵一阵往下坠。齐峰起来烧水,冲了红糖姜茶,看着她喝完,又把被子掖好。
全程什幺都没说。
袁鹰等了一晚上的那句“我早就跟你说过”,没有来。
她睡得断断续续,第二天早上仍旧脸色发白,齐峰也因为起了几次夜而眼下发青。
可热水袋凉下去以后,袁鹰在半睡半醒间把它推开,手准确地钻到齐峰睡衣里面,贴住他腹部那块更稳定的热。齐峰没醒透,腹肌先缩了一下,随后翻身把她的手连同小臂一起夹住。
第二天,那家蛋糕店的空盒还压在垃圾桶最上面。
又过了一周,齐峰提前收拾好,坐在玄关穿鞋。仓库要到九点半才开门,他想先去吃碗面。
袁鹰走到门边:“今天别去那幺早。”
“为什幺?”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脑。没有东西要他搬,没有设备要一起测,连垃圾都已经装好,可以让他顺手带走。
齐峰把一只鞋穿好,等着。
袁鹰伸手按住另一只鞋:“想让你再待十分钟。”
齐峰把脚收了回来。
十分钟里什幺也没做。袁鹰坐在他旁边看手机,膝盖挨着他的膝盖,偶尔给他看一张没什幺好笑的设备照片。齐峰把剩下那只袜子套在手上,她抢过去,揉成一团塞进他衣领。
到第九分钟,齐峰拿出手机看时间。袁鹰把他的屏幕按暗了:“还有一分钟。”
“算这幺细?”
“你答应的。”
齐峰又坐满一分钟。出门时,他把垃圾袋接过去,袁鹰的手还压在他鞋跟上,不肯让他完全穿进去。
“明天呢?”齐峰问。
袁鹰擡头看他。齐峰没有催,也没有把脚拔出来。
“明天二十。”
他笑了一下:“提前扣?”
“嗯。”
第二天齐峰果然晚了二十分钟去吃面。袁鹰什幺忙都没替他省,自己那份早饭还指定要街尾的,不要楼下那家。他提回来以后,她把他的碗端到自己这边,替他拉开椅子。
“你坐这边。”
齐峰看了一眼对面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